“这个王姓书吏,堂兄在胥国为官?”
“是,但已三年无往来。”
“标记,重点观察。”
建国不仅是建房子、立机构,更是要把千头万绪的人和事,拧成一股绳。
法刑司所在的独院里,气氛截然不同。
卫鞅闭门谢客已经三天了。院里堆满了从各国搜集来的法典——《邢律》、《胥典》、《黎法》、甚至还有从西域商人那里换来的《罗马十二铜表法》残卷。七名法学生日夜研读,摘抄整理。
正堂内,卫鞅站在一块巨大的白板前,上面用炭笔画着宪法结构图。
“第一章,总纲。必须明确:华夏国是统一的多民族国家,一切权力属于国民。”他边写边说,“第二章,国民的基本权利和义务。生命权、自由权、财产权、平等权、教育权……”
一名学生举手:“先生,平等权要不要写‘男女平等’?这恐怕……”
“写!”卫鞅斩钉截铁,“主公特意交代过。我们可以加一句‘国家逐步推动实现’,但不能不写。”
“第三章,国家机构。按六大机关划分,明确权责……”
“第四章,司法独立……”
“第五章,宪法修改程序……”
炭笔在白板上沙沙作响,一个全新国家的根本大法,就这样在深秋的晨光中逐渐成形。
而在格物院的实验工坊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蒸汽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第五代原型机正在满负荷运转,驱动着一台新式轧钢机。炽红的铁块在轧辊间反复碾压,火星四溅。
墨离站在防护栏外,手里拿着记录本:“压力再提百分之五!”
“院长,已经到设计极限了!”操作员大喊。
“提!我要知道它到底能承受多少!”
压力表指针颤抖着上升,蒸汽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突然,“砰”的一声巨响,一根连杆断裂,机器缓缓停下。
工坊里一片寂静。
墨离却笑了:“好!知道极限在哪里,就知道第六代该往哪个方向改!记录:第五代原型机最大持续功率三百二十马力,极限三百五十马力,连杆材料是短板。通知材料实验室,苏芹那边的新型合金进度要加快!”
隔壁的动力研究所里,李磐正带着团队研究林凡画出的“内燃机”原理图。那复杂的结构让这些当世最聪明的工匠也眉头紧锁。
“先生,这个‘气缸’、‘活塞’、‘曲轴’的配合,实在精妙……”
“精妙就对了。”李磐眼睛发亮,“主公说了,这玩意儿要是做出来,能改变整个世界!都打起精神来,建国大典前,我们要拿出可行性报告!”
农殖司的院落里则满是泥土的气息。
阿木蹲在试验田边,仔细查看冬小麦的发芽情况。二十几种从各地搜集来的麦种在这里同时播种,长势一目了然。
“三号、七号、十五号表现最好。”他记录着,“抗寒性强,分蘖多。明年可以在北地推广。”
“司长,”助手小跑过来,“山川水利图初步绘成了!”
阿木起身,走进正堂。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手绘地图,墨迹未干。从阴山到曲沃,从东海到草原,山脉用褐色,河流用蓝色,耕地用浅绿,牧区用黄绿,城镇用朱砂点标。
“这是……我们华夏国的模样啊。”阿木喃喃道。
地图上,一条条红色的虚线是新规划的灌溉渠系,蓝色的方框是待建的水库,绿色的箭头是作物推广路线。
“北地宜麦粟,南地宜稻桑,草原宜畜牧。”阿木指着地图,“但要打破诸侯割据时的壁垒,让北地的麦子能南下,南方的稻米能北上,草原的牛羊能进关……这需要统一的度量衡、统一的市场、统一的税制。”
他看向窗外,那里商舆院的车队正整装待发。
荆竹亲自带队,三十辆大车满载着林谷生产的铁器、布匹、玻璃器皿,还有最重要的——新印制的《华夏通商条例》。
“这次去邢国故地,不光是做生意。”荆竹对胡商、海老七、赵拓三位贸易负责人交代,“更重要的是推行新商法。告诉各地商人:华夏国境内,关税统一,度量衡统一,交易受国家保护。以前的‘过路费’、‘城门税’,一律废除!”
胡商有些担忧:“那些地方豪强把持的关卡,恐怕不会轻易放手。”
“那就带着护卫队去。”荆竹冷笑,“军枢院拨了五百士兵随行。我们是去建市场,不是去乞讨。谁敢阻挠,按扰乱市场罪论处!”
车队浩浩荡荡出城,车轮碾过石板路,留下深深的车辙。
午时,林凡终于走出书房,在姜宓的陪伴下巡视各院。
他们先到工地,墨恒正为地基的排水问题发愁。林凡看了图纸,建议加设陶管排水系统,并画出简单的示意图。
“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