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太大了。
“主公,要不要推迟接收?”铁戎在信中建议,“等我们准备充分了再说。”
“不行。”林凡摇头,“协议已签,如果推迟接收,胥国就有理由说我们违约。而且……胥文就是要我们难堪,如果我们退缩,反而中了他的计。”
他转身:“传令铁戎,按计划接收曲沃。百姓愿意留下的,全部接收。粮食……先从镇荒城的储备粮中调拨五万石,运往曲沃。”
“五万石?!”计然惊呼,“主公,那是我们三个月的储备!”
“我知道。”林凡说,“但百姓等不起。另外,工程院立刻组织施工队前往曲沃,修复城防设施。农殖司派人去指导秋种,争取在入冬前种一季冬小麦。”
姜宓担忧地看着他:“主公,这会拖慢我们整体的发展速度。”
“有些事,不能只算经济账。”林凡轻声说,“胥文以为这样能拖垮我们,但他错了。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谁对他们好,他们心里清楚。今天我们在曲沃付出的,将来会加倍回报。”
他顿了顿:“而且……这也是做给天下人看。让所有人知道,林谷不仅军力强大,更有担当,有仁义。”
众人沉默。
“去吧。”林凡摆手,“按我说的办。”
八月初五,曲沃交接仪式。
城门前,铁戎和胥文并马而立。两人身后,分别是林谷军和胥国军的阵列。
“铁将军,这是曲沃的城防图、户籍册、粮仓武库清单。”胥文递上一叠文书,笑容意味深长,“不过……粮仓是空的,武库也基本搬空了。户籍册上的人,大概只剩一半了。”
铁戎接过文书,看都没看就递给副官。
“胥大人辛苦了。”他平静道,“林谷会妥善安置留下的百姓,修复城池。希望胥国信守承诺,不再有类似举动。”
“那是自然。”胥文拱手,“既如此,老夫告辞了。祝铁将军……治理顺利。”
胥国军开始有序撤离。铁戎看着他们的背影,挥手示意部队进城。
城内的景象令人心酸。
街道萧条,店铺关门,许多房屋空置。留下的百姓大多老弱,他们聚集在街边,眼神惶恐地看着进城的林谷军。
一个老人颤巍巍地走上前:“军爷……我们……我们真的能留下吗?”
铁戎下马,扶住老人:“老人家放心,林凡主公说了,留下的百姓都是林谷的子民。我们会发粮食,帮你们修房子,指导你们种地。”
老人的眼泪流了下来:“谢谢……谢谢军爷……”
消息很快传开,留下的百姓纷纷涌上街头,哭声、道谢声不绝于耳。
铁戎站在城楼上,看着这座满目疮痍的城池,心中五味杂陈。
胥文给了他一个难题,但他知道,林凡的选择是对的。
有些路,难走,但必须走。
当天晚上,铁戎在给林凡的报告中写道:
“主公,曲沃已接收。城池损坏严重,百姓惶恐。但当我宣布主公的决定后,满城哭声变为了感激。民心如此,纵有万难,亦可为也。”
“胥文以为能拖垮我们,但他不知道——人心,才是最难得到,也最强大的力量。”
八月初十,镇荒城。
林凡收到了铁戎的报告,也收到了胥文在邺都朝堂上洋洋得意的消息。
“胥文说,主公接了个烫手山芋,至少三年内无力扩张。”姜宓念着情报。
林凡笑了:“三年?他太小看我们了。”
他走到窗前,望向南方。
曲沃只是开始。国、黎国、潞国、羌戎……九州大地,终将迎来新的秩序。
而这条路上,会有艰难,会有牺牲,但他不会退缩。
因为在他身后,是千千万万相信他、跟随他的百姓。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