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曲沃以北三十里。
铁戎骑在马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城池。他身后,第二步兵师第三团三千士兵已经列队完毕,随时准备接防。
“将军,胥国军正在拆城。”参谋汇报,“侦察兵回报,他们在搬运粮草物资,还在组织百姓迁移。”
铁戎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
林凡的命令很清楚:和平接收曲沃,不得主动挑衅。但如果胥国军破坏城池、迁移百姓,这就超出了“和平交接”的范畴。
他转头,“侦察营靠近侦察,弄清楚他们在干什么,做到什么程度。”
“是。”猞猁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猞猁带回详细情报:“将军,情况不妙。胥国军正在系统性地破坏城防设施,北门吊桥已经被拆,东城墙角楼正在拆除。粮仓基本搬空,武库也在转移物资。百姓……至少三分之一已经跟着迁移队伍出城了。”
铁戎脸色沉了下来:“主公说过,胥国可能会搞小动作,没想到这么彻底。”
“要不要阻止他们?”猞猁问。
“怎么阻止?”铁戎反问,“人家在自己的城池里拆自己的东西,我们以什么理由阻止?再说,主公严令不得主动开战。”
“可是……”
“没有可是。”铁戎摆手,“传令全军,原地待命。我亲自进城,去见胥文。”
“将军,太危险了!”参谋劝阻,“万一胥文翻脸……”
“他不会。”铁戎翻身上马,“胥文是三朝元老,不是莽夫。他知道现在开战对胥国没好处。我去,是表明我们的态度——我们不是来抢地盘的,是按协议接收。”
他点了五十名护卫,策马向曲沃而去。
城门处,胥国士兵严阵以待。看到铁戎一行人,弓弩手立刻搭箭上弦。
“止步!”守门军官喝道。
铁戎勒马:“林谷军铁戎,求见胥文大人。为曲沃交接事宜而来。”
军官犹豫片刻,派人去通报。
片刻后,胥文出现在城楼上。他穿着正式的朝服,居高临下地看着铁戎:“铁将军,久仰大名。只是交接时间未到,将军此时前来,不合规矩吧?”
“规矩?”铁戎仰头,“胥大人,我奉林凡主公之命接收曲沃,看到的却是贵军在拆城毁墙、迁移百姓。这就是胥国的规矩?”
胥文脸色不变:“铁将军此言差矣。曲沃是我胥国城池,我军整顿城防、转移物资、疏散百姓,皆是分内之事。何来‘拆城毁墙’之说?”
“那北门吊桥为何拆除?东城墙角楼为何正在拆除?”
“城防设施年久失修,我军撤离前例行检修拆除,有何不可?”胥文平静道,“至于百姓迁移……林谷军威名赫赫,百姓心生恐惧自愿内迁,我军难道还能拦着不成?”
铁戎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胥文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胥大人,明人不说暗话。”他提高声音,“林凡主公愿与胥国和平共处,这才有曲沃交接之议。若胥国执意破坏,那这和平……恐怕难以为继。”
城楼上,胥国将领们脸色一变。
胥文却笑了:“铁将军这是在威胁老夫?”
“不敢。”铁戎抱拳,“只是陈述事实。胥大人应该清楚,邢国十万大军是如何覆灭的。胥国若想步邢国后尘,大可继续。”
这话说得极重,城楼上一片哗然。
胥文的笑容消失了。他盯着铁戎,许久才说:“铁将军好胆识。既然如此,老夫也不绕弯子了——曲沃可以给你们,但只能给一座空城。这是底线。”
“那百姓呢?”
“愿意走的走,愿意留的留。”胥文说,“但留下的,胥国概不负责。日后若是饿死冻死,莫怪到胥国头上。”
铁戎沉默片刻:“此事我需要请示主公。”
“请便。”胥文转身,“不过铁将军,老夫提醒一句——林凡要做仁义之君,那就得有仁义之君的担当。这些老弱病残,他养得起吗?”
这话像一根刺,扎进了铁戎心里。
他调转马头,返回营地。
当天傍晚,飞鸽传书抵达镇荒城。
林凡看完铁戎的急报,久久不语。
“主公,胥文这是阳谋。”姜宓在一旁说,“他算准了主公不会弃百姓于不顾,故意留下老弱病残,增加我们的负担。”
“我知道。”林凡放下信,“但就算知道,我们也不能不管。”
“可是主公,曲沃现在粮仓被搬空,城防被破坏,我们接收后首先要修复城防、安置百姓、发放粮食……这些都需要大量资源。”计然作为财政司负责人,最清楚账目,“新田地区还在消化中,月亮湖的水利工程刚开工,黑水城的铁矿需要扩产……各处都在要钱要粮。”
林凡走到地图前,看着曲沃的位置。
这座要塞确实重要,控扼南北,是防御胥国的第一道防线。但如果接手一座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