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城墙有一段正在修缮,搭着脚手架,防守薄弱。另外……”猞猁顿了顿,“新田城内粮仓在东南角,守军大营在城北,王宫在正中。若是要制造混乱,最好的目标是粮仓——烧了它,全城都会恐慌。”
柴狗放下望远镜,沉吟片刻:“不烧粮仓。”
猞猁一愣:“为何?林凡主公说过,围城要先断粮……”
“我们不是来围城的。”柴狗眼中闪过寒光,“我们是来制造恐慌,逼邢襄急召庞煖回援。烧粮仓只会让邢襄困兽犹斗,坚守不出。我们要做的,是让他觉得王宫都不安全。”
他指向新田城中心:“看到王宫那片灯火了吗?邢襄今晚肯定睡不着。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以后都睡不着。”
“将军的意思是……”
“用迫击炮。”柴狗吐出三个字,“不打城墙,不打守军,就打王宫外围。炮弹落在宫墙上、御花园、偏殿屋顶——不要真炸到他,但要让他听见爆炸声,看见火光,闻见硝烟味。”
猞猁倒吸一口凉气:“这……太冒险了。王宫守备森严,一旦被发现……”
“所以要在最不可能的时间,从最不可能的方向攻击。”柴狗指向西面那片正在修缮的城墙,“那里守军最少,视野也最差。我们摸到护城河边,在河岸上架设迫击炮,打完三轮就撤。等守军反应过来,我们已经退回这片林子了。”
他顿了顿:“而且,我们不穿军服,穿夜行衣。就算被看到,他们也分不清是林谷军队还是山贼流寇——当然,山贼不可能有迫击炮,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邢襄会害怕,会猜疑,会坐立不安。”
猞猁明白了。这不是一场传统意义上的攻城战,这是一场心理战。目标不是占领城池,而是摧毁统治者的安全感。
“什么时候行动?”
“寅时三刻。”柴狗看了眼天色,“那时候是人最困的时候,守军哨兵会打盹。我们从西门摸过去,韩锋带一营负责掩护,你带斥候营清除沿途哨探。记住——不见血,只打晕。”
“是。”
命令如涟漪般在林间传递。三千特种作战师士兵开始最后的准备——检查武器,固定装备,用布条缠紧可能发出声响的部位。迫击炮被拆解成炮管、底座、支架三部分,由专人背负。炮弹装在特制的布袋里,每袋四发,每人背两袋。
柴狗从树上跃下,韩锋已经等在下面。
“将军,赵武那边有消息了。”韩锋递过一张小纸条,“第二兵团已抵达潞邢边境,在‘虎跳涧’建立临时营地。他们说,邢国边境守军似乎有所察觉,加强了巡逻,但还没有大规模调动的迹象。”
柴狗看完纸条,用火折子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告诉赵武,按兵不动。等新田的恐慌传到边境,守军自然会调动。那时候,才是他们突进的时候。”
“明白。”
寅时初,队伍出发。
三千人如鬼魅般穿行在林间小道。猞猁带着三十名最精锐的斥候走在最前,他们擅长潜行、侦察、反侦察,沿途遇到的樵夫小屋、猎户营地、甚至夜行的商队,都被悄无声息地控制起来——不杀人,只打晕绑好,留下些银钱作为补偿。
一个时辰后,队伍抵达新田城西五里处的一片芦苇荡。
从这里已经能清晰看见城墙上的火把,甚至能听到守军换岗时的吆喝声。
“停。”柴狗举手示意。
队伍停下,潜伏在芦苇丛中。夏季的芦苇长得比人还高,完美掩盖了他们的身影。
“猞猁,带人去清理护城河边的暗哨。”柴狗低声道,“韩锋,一营准备架炮。记住——三十门迫击炮,每门准备九发炮弹,三轮齐射,打完就撤,绝不停留。”
“是!”
猞猁带着斥候营如壁虎般贴地爬行,悄无声息地接近护城河。河岸边确实有几个暗哨——不是正式的守军,更像是邢襄加派的宫廷侍卫,穿着华丽的铠甲,但显然不习惯熬夜,有人已经靠着树干打起了呼噜。
解决过程干净利落。斥候们从背后靠近,用浸了迷药的布巾捂住口鼻,几息之后,暗哨就软倒在地。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安全。”猞猁打出手势。
韩锋立刻率一营上前。士兵们熟练地架设迫击炮——安放底座,连接支架,装上炮管,调整角度。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一刻钟。
柴狗亲自检查每一门炮的射角。他手中有一张手绘的王宫布局图,这是猞猁三天前潜入新田,从一个醉酒的宫廷画师那里“借”来的。
“目标:王宫外围,御花园东侧围墙。”柴狗指着地图,“第一轮打这里,第二轮打偏殿屋顶,第三轮打宫门前的广场。记住——不要真打进宫里,吓唬就行。”
炮手们默默点头,调整着刻度盘。
寅时三刻。
城墙上的火把开始变得稀疏——这是守军最困的时候,很多人会偷偷打盹。
“装填。”柴狗的声音冷如寒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