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田衍暴怒,“西境三郡乃我邢国命脉,商税岂能予人?!”
秃发乌孤也摇头:“南部草场是我们过冬之地,不能给外人。”
只有蒙骜沉默,他在计算得失。息国确实从与林谷的贸易中得了三十面玻璃镜,已分赐给重臣贵族。要收回一半,虽会得罪人,但若能得到火器……
“诸位可以考虑。”宇文渊也不急,“不过本王提醒一句——林凡既能大败你们一次,就能大败第二次、第三次。等林谷缓过气来,下一个会打谁?是损兵折将的邢国,还是元气大伤的羌戎?亦或是……息国?”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而我胥国,有火器在手,进可攻退可守。大不了,与林凡和谈,平分林谷技术。届时,你们三国……自求多福吧。”
赤裸裸的威胁。
田衍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他知道宇文渊说的没错——邢国此战元气大伤,若再得不到火器,别说攻林谷,自保都难。而胥国若真与林凡和解,邢国将面临两面夹击。
“胥王……”他艰难开口,“西境三郡商税,可给三成。再多,外臣做不了主。”
“五成。”宇文渊寸步不让。
“四成!不能再多了!”
“成交。”宇文渊看向秃发乌孤,“羌戎呢?”
秃发乌孤咬牙:“南部草场,可开放三分之一。但胥国牧马,需按草场大小交纳牛羊为租。”
“可。”宇文渊最后看向蒙骜,“蒙将军?”
蒙骜深吸一口气:“玻璃镜,可给十五面。但胥国需提供火药配方,并派工匠指导我军使用。”
宇文渊笑了:“配方不能给,但可派工匠。另外,本王再送息国一个消息——林凡已派奇兵绕道潞国,直扑邢国新田。若新田告急,庞煖必回援。届时黑水城之围自解,你息国大军……可要早做打算。”
蒙骜瞳孔骤缩。
这个消息,比火器更致命。
若邢国大军真回援新田,那留在黑水城下的息国一万精锐,就成了孤军。届时林凡若出城反击……
他背后冒出冷汗。
“多谢胥王提醒。”蒙骜深深一揖,“玻璃镜,十五面,三日内送到。”
谈判,在威逼利诱中达成。
宇文渊很满意。西境商税、南部草场、稀世珍宝,还有三国欠下的人情——这一仗,胥国未动一兵一卒,却赚得盆满钵满。
“高良,带三位使臣去校场,看看火器的威力。”他吩咐道,“另外,从匠造处调拨火药一千斤、陶罐雷两千枚,分装三车,随使臣返回。”
“老奴遵旨。”
离开偏殿时,田衍忍不住问:“高公公,胥国火器……真能抗衡林凡?”
高良微微一笑:“田使者看了便知。”
校场上,早已布置好标靶——草人、木盾、土墙。
胥国工匠点燃陶罐雷引线,奋力掷出。
“轰!”
爆炸声响起,土墙被炸开一个缺口,草人东倒西歪。威力确实可观,但比起黑水城下那种能将盾车掀翻的爆炸,还是差了不少。
田衍皱起眉头。他是见过林谷手榴弹威力的——同样大小的陶罐,林谷的能炸塌半间土屋,胥国的只能炸开一个缺口。
秃发乌孤却很高兴:“好!有这个,就能破林谷的城墙!”
蒙骜看得更仔细。他注意到,胥国火药燃烧后有大量白烟,而林谷火药几乎是黑烟;陶罐雷的破片也不够均匀,杀伤范围有限。
但他没说破。
有,总比没有强。
“三位使臣可还满意?”高良问。
田衍勉强点头:“尚可。只是……产量能否再提?我邢国大军急需。”
“匠造处已在日夜赶工。”高良道,“不过,有句话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
“公公请说。”
“火器虽利,终是外物。”高良意味深长,“用得好,可破敌;用不好……恐伤己身。诸位回去后,定要选可靠之人操练,切莫……操之过急。”
田衍不以为然。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带着火器回去,重整旗鼓,再攻黑水城。
只有蒙骜听出了弦外之音——胥国,并不希望三国真靠这些火器逆转战局。他们只想用这些东西,换实实在在的利益。
好一个宇文渊。
好一个胥国。
当夜,邺都王宫深处,匠造处。
宇文瑶坐在一堆瓶瓶罐罐中间,手中捣杵有气无力地捣着石臼里的粉末。她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原本红润的脸颊苍白消瘦,身上那件鹅黄色宫裙沾满了火药灰,袖口还有被酸液灼烧的破洞。
“公主,该用膳了。”宫女端来食盒,小心翼翼。
宇文瑶看都没看:“放下吧。”
“公主,您已经三天没怎么吃东西了……”
“我说放下!”宇文瑶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