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用不完！”

    “大汗三思啊！”有部落首领劝阻，“敌军武器诡异，硬冲只是送死……”

    “那就你去冲！”赫连叱罗拔刀指向他，“谁敢怯战，斩！”

    在屠刀的威胁下，羌戎各部首领不得不整队。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总攻。

    四万骑兵如潮水般涌来，大地在铁蹄下颤抖。

    防线后，大康看着望远镜中无边无际的骑兵海洋，终于露出一丝凝重。

    “传令：火炮换霰弹，迫击炮最大射速，机枪……节省弹药，点射为主。”他顿了顿，“告诉兄弟们，这一仗打完，月亮湖就安全了。”

    “是！”

    第二波攻击开始了。

    这一次，羌戎骑兵学聪明了。他们不再密集冲锋，而是散开队形，从多个方向同时冲击。虽然这样减少了机枪的杀伤效率，但也失去了冲击力。

    战斗进入最残酷的阶段。

    机枪枪管打红了，士兵泼水冷却；迫击炮炮手装填到手软；火炮每发射一次，炮身都在剧烈后坐。防线前堆积的尸体越来越多，鲜血汇成小溪，流入月亮湖，将湖水染成暗红。

    但防线依然坚如磐石。

    赫连叱罗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四万骑兵，已经损失过半，却连敌军的第一道防线都无法突破。

    “大汗！不能再冲了！”秃发乌孤跪地恳求，“儿郎们已经死伤两万余，再冲下去，各部都要反了！”

    其他部落首领也纷纷跪倒：“大汗，撤吧！”

    赫连叱罗看着远方那道吞噬了无数羌戎勇士生命的防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撤……撤军。”

    当撤退的号角响起时，幸存的羌戎骑兵如蒙大赦，调转马头狂奔而去。

    防线上，林谷士兵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大康却没有笑。他望着满地尸骸，轻声道：“统计伤亡，救治伤员。另外……派快马去镇荒城，向主公报捷。”

    “是！”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给赫连叱罗送封信。告诉他，若再犯月亮湖，下次就不只是打败仗这么简单了。”

    六月十三日，黎明。

    两份战报几乎同时送到镇荒城。

    林凡在军枢院作战室内，看着石猛和大康的亲笔信，久久无言。

    铁戎、周谨、韩庐等人屏息等待，不知主公为何如此沉默。

    终于，林凡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黑水城方向，石猛夜袭邢国前军大营，歼敌三万余，庞煖狼狈逃窜，邢国大军损失超过三分之一。”

    “月亮湖方向，大康野外阻击羌戎四万骑兵，歼敌两万余，赫连叱罗退兵三十里，羌戎战力折损过半。”

    他放下战报，声音有些发颤：“我们……赢了。”

    作战室内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但林凡很快抬手制止：“别高兴太早。这只是开始。”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在邢国和羌戎的位置点了点：“庞煖虽然败了，但还有接近六万大军。赫连叱罗虽然退了，但羌戎部落还没伤筋动骨。而且……”

    他的手指移到胥国位置：“宇文渊的十万大军，至今未动。他在等什么？”

    铁戎皱眉：“主公是说……”

    “他在等我们和邢国、羌戎两败俱伤。”林凡冷笑，“可惜，他等不到了。”

    他转身，眼中重新燃起火焰：“传令：嘉奖石猛、大康及所有参战将士。同时告诉石猛，不必追击庞煖，固守黑水城即可。告诉大康，严密监视羌戎动向，若他们真退兵，不必阻拦。”

    “主公，这是为何？”周谨不解，“此时乘胜追击……”

    “因为我们要留着力气，对付真正的敌人。”林凡望向西方，那是胥国的方向，“宇文渊坐山观虎斗这么久，该让他出场了。”

    他顿了顿：“另外，柴狗那边有消息吗？”

    韩庐摇头：“尚未。按行程计算，他们应该已经进入邢国腹地，但为了隐蔽行踪，沿途不会传递消息。”

    “那就等。”林凡重新坐下，“等柴狗兵临新田城下，等邢襄急召庞煖回援，等胥国终于按捺不住……那时，才是决战的时刻。”

    窗外，天光破晓。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战争，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