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康没有选择夜袭,而是在距离月亮湖城五里外的一处缓坡上,构筑了三道弧形防线。
这道被称为“铁刺猬”的防御体系,是他七天来精心设计的成果。第一道防线是密密麻麻的铁蒺藜和绊马索,隐藏在齐膝深的野草中;第二道防线是三十挺轻机枪组成的交叉火力网,每挺机枪都有半人高的沙袋掩体;第三道防线是二十门迫击炮和四门75毫米火炮,炮口全部指向预设的杀伤区域。
更阴险的是,他在防线前方两里处挖了数百个陷马坑——表面覆盖草皮,底下是削尖的木桩。这是专门为羌戎骑兵准备的礼物。
“师长,羌戎斥候已经发现我们了。”王悍从望远镜中看到,远方羌戎营地开始骚动。
大康点点头,神色平静:“让他们发现。赫连叱罗要是连这点警觉都没有,也不配当羌戎大汗。”
他看了看天色:“寅时三刻……差不多了。传令:全体进入阵地,没有我的命令,一枪不许放。”
“是!”
五千士兵——包括留守月亮湖的一千人也全部调了出来——迅速进入预设阵地。他们趴在掩体后,枪口从射击孔伸出,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
大康的选择看似冒险:放弃城墙优势,在野外与四万羌戎骑兵对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恰恰是发挥火器最大威力的方式。
城墙固然坚固,但也限制了火力展开。而在开阔地,机枪可以形成无死角的交叉火力,迫击炮可以自由调整射角,火炮可以直瞄射击——更重要的是,骑兵在冲锋时无法躲避,会成为最好的靶子。
他在赌,赌赫连叱罗的傲慢。
果然,一刻钟后,羌戎营地响起了号角声。
“呜——呜——呜——”
低沉而苍凉的号角在草原夜风中传得很远。紧接着,火把如繁星般亮起,马蹄声如闷雷般从远方传来。
“来了。”大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传令:炮兵准备,目标——敌军冲锋队形前缘,距离一千五百步,高爆弹三发急促射。”
命令通过旗语迅速传递。炮手们调整着刻度盘,装填手将沉重的炮弹塞入炮膛。
月光下,羌戎骑兵的轮廓渐渐清晰。冲在最前的是约五千轻骑,这是标准的试探性攻击。他们举着火把,挥舞弯刀,发出野性的嚎叫,马蹄踏得大地都在震颤。
一千步。
八百步。
“陷马坑区域。”大康低声计算。
冲在最前的羌戎骑兵突然人仰马翻——战马踩进陷马坑,腿骨折断的脆响和人的惨叫混杂在一起。后续骑兵来不及收势,撞上前面的倒马,队形瞬间混乱。
“好!”王悍忍不住低喝。
但大康依然冷静:“还不到时候。”
羌戎骑兵很快调整过来,绕过陷马坑区域,继续冲锋。显然,赫连叱罗认为这只是普通的防御陷阱,不值一提。
五百步。
进入机枪有效射程。
但大康还是没有下令。
三百步。
羌戎骑兵已经能看清防线上的沙袋掩体,有人开始张弓搭箭。
“开火。”
两个字,轻如叹息。
下一瞬,三十挺轻机枪同时喷吐火舌。火舌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光幕,子弹如暴雨般泼洒出去。
冲在最前的羌戎骑兵如撞上一堵无形的墙,连人带马瞬间被打成筛子。后面的收势不及,继续冲锋,然后继续倒下。
屠杀。
单方面的屠杀。
羌戎骑兵引以为傲的速度、骑射、弯刀,在连续射击的火器面前毫无意义。他们甚至无法靠近到弓箭射程,就在一百五十步外被成片收割。
“迫击炮!覆盖射击!”大康继续下令。
二十门迫击炮开始轰鸣。炮弹划出高高的弧线,越过前线,砸进后续的骑兵队列。每一次爆炸都带起一片血雨,战马受惊,四散奔逃,冲乱了更多队伍。
“撤退!撤退!”羌戎将领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他们能对抗的敌人,嘶声高呼。
但撤退已经晚了。
“火炮,目标——敌军撤退路线,封锁射击。”大康的命令如冰冷的刀锋。
四门75毫米火炮调整角度,炮弹精准地落在羌戎骑兵撤退的必经之路上。爆炸掀起的气浪将人和马掀翻,道路被火海封锁。
五千先锋,能逃回去的不足一千。
远处羌戎主阵,赫连叱罗在战车上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
“那是什么武器?!”他一把抓住身旁的秃发乌孤,“能连续发射,射程如此之远……林凡到底做了什么?!”
秃发乌孤苦涩摇头:“大汗,我们……我们可能惹了不该惹的人。”
“闭嘴!”赫连叱罗怒吼,“传令!全军压上!四万人,就是用人命填,也要填平那道防线!我就不信,他们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