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策叹了口气,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那年春节,我和二狗子打赌,往您家旱厕里扔了个‘雷王’炮仗。当时您正蹲坑呢,炸得那是满身……”
“闭嘴!”
李厚德猛地睁开眼,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震惊。
这事儿是李厚德这辈子的噩梦,也是李寨村当年的年度特大新闻。
那天他正蹲坑,刚酝酿出一点感觉,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随后就是漫天飞舞的黄色不明物体。
他提着裤子追了那兔崽子三里地,鞋底都跑掉了一只。
这件糗事,除了李策那个小王八蛋,没人敢当着他的面提,更别说细节描述得这么“生动”。
“你……你真是小策?”
李厚德往前凑了两步,眯着眼,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五官确实有点像,但这气质差别太大了。
以前的李策,那是典型的农村娃,虽然上了大学,但骨子里还是透着股憨厚和怯懦,见人说话都不敢大声。
可眼前这位……
一身黑衣,身姿挺拔,站在那儿不动。
身上散发着无形的威压。
“是我。我都说了我是李策。”
李策松开手,替老头拍了拍身上的土。
谁知李厚德非但没信,反而像是触电一样,猛地往后跳了一大步。
“鬼……鬼啊!!!”
李厚德贴着墙根,浑身筛糠一样抖个不停,两条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三个月前……小策就淹死了!派出所都销户了!你别过来!冤有头债有主,不是我害的你啊!”
李策无奈地扶住额头。
忘了这茬。
在这个世界的人眼里,前生确实已经是个死人了。
“三爷爷,我没死,我那是被水冲走了,被人救了。”
李策刚想解释。
李厚德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就倒。
“这就晕了?”
李策眼疾手快,一把捞住老头的后腰。
然后,伸出手指,掐住李厚德的人中,输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真元。
“咳咳咳!”
几秒钟后,李厚德剧烈咳嗽着醒了过来。
一睁眼看见李策那张脸,又要翻白眼。
“别晕了,再晕我也把你救回来。”
李策沉声喝道。
李厚德浑身一激灵,硬生生把那口气给喘匀了。
“你看地上。”
李策指了指脚下。
午后的阳光穿过枯槐树的枝桠,洒在满是狼藉的院子里。
两人的脚下,都有清晰的影子。
“鬼没影子,人有。”
李策把自己温热的手掌贴在李厚德满是老茧的手背上,
“热的。摸到了吗?”
李厚德愣愣地看着地上的影子,又感受着手背传来的温度。
活人的温度。
“真……真是活人?”
李厚德咽了口唾沫,伸手在李策脸上狠狠捏了一把。
有肉,有弹性,不是纸糊的。
“我的亲娘嘞……”
李厚德一屁股瘫坐在旁边的破石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个小王八蛋,命怎么这么硬啊!全村人都以为你喂了王八了!”
“我也没想到我还能回来。”
李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随即收敛,
“三爷爷,闲话以后再说。我家里到底出什么事了?我爸妈人呢?”
提到这个,李厚德刚恢复一点血色的脸又白了下去。
惊恐地左右张望一番,把李策拉到一处墙角处,压低声音说道:
“嘘!别嚷嚷!找死啊!”
“小策,既然你没死,你就赶紧走!趁现在没人看见,有多远跑多远!这李寨村你待不得了!”
老头抓着李策的手,满眼心疼。
“为什么?”
李策蹲下身,直视老人的眼睛。
“谁干的?”
“谁干的?那是咱们惹不起的天王老子!”
李厚德急得直跺脚,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个瓜娃子,知道你爹妈惹上多大的事儿吗?”
李策心里一沉。
他在大夏皇朝杀伐决断,什么狠角色没见过。
但在现代社会,父母只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能惹上什么滔天大祸?
“两个多月前,就是你刚……刚没那个月。”
李厚德抹了一把眼泪,
“你弟弟小凡,在学校出事了。”
“小凡?”
李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瘦弱却倔强的少年身影。
李凡,他的亲弟弟,比他小五岁。
弟弟打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