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艘伤痕累累的阿拉伯式帆船歪斜地搁浅在沙滩上,桅杆折断,船身布满了火烧和撞击的痕迹。幸存的船员们被铁链拴成一串,在明军士兵的呵斥下,踉跄着走向港口内新建的“战俘营”。
港务总督石韬(原益州降将,因通晓水战被派往南洋)站在码头木台上,冷眼看着这一切。他手中的鞭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靴面,发出单调的嗒嗒声。
“第三批了。”副将低声报告,“这个月已经拦截了七支走私船队。阿拉伯人、波斯人、印度人……甚至还有伪装成暹罗商船的威尼斯人。”
“货物呢?”石韬问。
“香料、象牙、宝石,按律全部没收。还有……”副将顿了顿,“三船‘黑奴’,从非洲东海岸贩来的,约五百人。”
石韬眉头微皱。贩卖人口,在大明律中是重罪。但在南洋这法外之地,尤其是面对肤色迥异的黑人奴隶时,许多商贾乃至军官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按律,人口贩子斩首示众,奴隶……”他犹豫了。
按惯例,这些奴隶会被充作官奴,分配到种植园或矿山。但陛下最新颁布的《南洋殖民条例》中明确规定:“凡主动归附大明之蛮夷,皆视同子民,不得为奴。”
“全部登记造册。”石韬最终道,“告诉他们:从今天起,你们是大明子民了。男丁编入屯田队,妇女安排到纺织工坊。若有技艺者,另行安置。”
副将愕然:“总督,这……是否太过宽仁?这些黑奴言语不通,野性未驯……”
“这是圣旨。”石韬打断他,“陛下说了,南洋之地,要以教化为本,以融合为策。杀光或奴役土着,是最蠢的办法。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说汉语、穿汉衣、认汉祖。”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从稷下学宫来的教化官到了吗?”
“昨天刚到,五十人,都是精挑细选的。”
“好。”石韬望向港口内鳞次栉比的汉式建筑,“让他们开设学堂,第一批学生,就从这些‘新子民’里选。还有,让军医给所有人检查身体,有病的治,没病的种牛痘(天花疫苗已在南洋推广)。”
“告诉他们——”石韬一字一句,“大明,是来给他们新生的。”
这并非虚言。
仅仅三个月后,第一批接受汉语教育的黑人孩童,已经能用生硬的腔调背诵《三字经》了。而在橡胶种植园里,那些原本被视为“野蛮人”的黑人劳工,因为学会了使用新式农具、掌握了嫁接技术,产量比本地土着高出三成,获得了额外的粮食奖赏。
渐渐地,港口里开始出现奇特的一幕:皮肤黝黑的孩童穿着汉式短褂,用汉语嬉戏打闹;黑人妇女在纺织工坊里熟练地操作着新式织机;甚至有些黑人青年通过考核,加入了港口的“协防队”,穿上了仿明军式样的制服。
“他们……真的把自己当汉人了?”副将看着一支正在操练的黑人协防队,难以置信。
石韬笑了:“当你给他们饭吃、给他们衣穿、教他们识字、让他们有尊严地活着时,他们为什么还要怀念那片被奴隶贩子蹂躏的故土?”
“可是,他们的肤色……”
“肤色重要吗?”石韬反问,“陛下说了,华夏文明,从来不是以血统论,而是以文化论。只要你认同华夏,你就是华夏。”
他望向更南方的海域:“我们的目标,是那片更大的陆地——澳洲。那里,将真正检验陛下的理念。”
洪武十六年八月,澳洲东海岸,“新南城”(今悉尼附近)。
这是大明在澳洲建立的第一个永久定居点,三年时间,已经从一个小小的补给站发展成拥有三千人口的小城。城周筑有简易的木石城墙,城内街道整齐,官署、仓库、学堂、医馆一应俱全。
但今天,新南城的气氛异常紧张。
城外三里处,上千名土着战士正聚集在一处山岗上。他们皮肤棕黑,身材矮壮,赤裸的上身涂着白色纹路,手持长矛、回旋镖和木盾。为首的几位老者头戴羽毛冠,正对着大明城池的方向,跳着一种诡异而充满敌意的舞蹈。
城墙上,澳洲总督张燕(原黑山军首领,吕布收服后因其悍勇,派往开拓澳洲)冷眼看着这一切。
“第几次了?”他问。
“第三次了。”副将苦笑,“这些土人拒绝接触,拒绝贸易,一见我们的探险队就攻击。上个月,我们派去的和平使者……被他们烤着吃了。”
张燕眼中闪过戾气。他在黑山军时就是出了名的狠角色,归顺大明后虽收敛不少,但骨子里的凶悍未改。
“给过机会了。”他缓缓抽出腰刀,“传令:火枪队上城墙,火炮就位。等他们进入射程……”
“总督!”一名年轻文官气喘吁吁跑上城墙,“不可!陛下有旨,澳洲土人与世隔绝,未经教化,当以怀柔为主!”
张燕斜眼看他:“陆主事(陆绩之孙,稷下学宫弟子,派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