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巨大的明轮激起白色浪花。更可怕的是，每艘船的甲板上都矗立着三到五门火炮，炮管细长，闪着寒光。

    “准备战斗！”利奥强作镇定，“不管它们是什么，没有帆和桨，机动性必然很差！我们绕到侧舷，用冲角……”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那些“怪物”开始转向了——不是缓慢地依靠风帆调整角度，而是以不可思议的灵活性，在海上划出锐利的弧线，船头直指拜占庭舰队的侧翼。

    “怎么可能……”利奥喃喃道。

    他不知道，这些铁甲舰采用的双明轮设计，配合船舵，转向能力远超帆桨船。更不用说蒸汽机提供的稳定动力，让舰船完全不受风向限制。

    “放箭！放箭！”他嘶声下令。

    拜占庭战舰上，箭雨如蝗虫般飞向明军舰队。

    但大多数箭矢要么射程不够落入海中，要么叮叮当当地打在铁甲上弹开，少数落在木质甲板上的，也被水手们轻松扑灭。

    而此时，明军舰队已进入最佳射程。

    旗舰“镇海号”的舰长，原东吴降将、现大明海军提督周泰，站在装甲指挥塔内，透过狭小的观察窗看着越来越近的拜占庭舰队，咧嘴一笑：

    “这帮蛮子，还以为是几百年前呢。传令：各舰，三发急速射，目标——敌舰吃水线。”

    旗语打出。

    二十艘铁甲舰侧舷的火炮同时怒吼。

    轰——！

    地中海上空第一次响起来自东方的炮声。

    实心铁弹呼啸着飞越两里的海面，狠狠砸进拜占庭舰队的阵列。木制战舰在这种打击面前脆弱如纸，炮弹轻易穿透船体，在内部翻滚破坏，带起木屑和血肉的暴雨。

    第一轮齐射，七艘拜占庭战舰被重创，开始倾斜下沉。

    “上帝啊……”利奥眼睁睁看着一艘战舰被炮弹直接命中弹药库，发生剧烈爆炸，瞬间化为一团火球。

    “冲锋！冲锋！拉近距离接舷战！”他歇斯底里地吼叫。

    剩余的拜占庭战舰拼死向前，桨手们疯狂划桨，试图冲进火炮的射击死角。

    第二轮齐射来了。

    这次是开花弹——炮弹在半空爆炸，数百枚铅丸如霰弹般覆盖大片海域。甲板上的水手成片倒下，帆布被打成筛子。

    第三轮齐射时，部分拜占庭战舰已冲进一里范围。

    周泰冷笑：“换霰弹，清理甲板。”

    火炮降低仰角，装填大号霰弹（铁钉、碎铁块等）。

    轰！

    冲在最前的几艘拜占庭战舰，甲板上瞬间变成人间地狱。水手、弓箭手、桨手，被横扫一空，船只失去控制，在海面上打转。

    此时，明军舰队开始后退，始终保持在一里左右的距离，继续炮击。

    风筝战术。

    这是陆逊在红海多次演习中总结出的战法：利用火炮射程和舰船机动性优势，始终与敌舰保持距离，像放风筝一样吊打对手。

    拜占庭舰队完全成了活靶子。

    他们追不上，打不着，逃不掉。

    一个时辰后，海面上漂浮着四十多艘战舰的残骸和无数挣扎的水手。剩余的拜占庭战舰开始溃散，各自逃命。

    “圣乔治号”也被三发炮弹命中，正在缓缓下沉。利奥被亲兵拖上救生小艇时，回头看了一眼战场。

    二十艘黑色的铁甲舰，在海面上划出整齐的弧线，开始围剿残敌。它们喷吐的黑烟在湛蓝的地中海上空，织成一张宣告新时代来临的巨网。

    “罗马……完了。”利奥闭上眼，泪水混着血水流下。

    这不是战败。

    这是文明的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