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德坐在主位上,面色凝重地看着刚刚送来的情报。羊皮卷上用汉文和粟特文双语写着:
“嚈哒王多逻斯率骑兵五万,已越过药杀水(锡尔河),正沿泽拉夫尚河谷南下,声称要‘解救波斯兄弟,驱逐东方恶魔’。前锋距撒马尔罕已不足三百里。”
“萨珊皇帝霍斯劳二世亲率大军十二万,其中重装骑兵两万、步兵八万、弓箭手两万,已从泰西封出发,预计三月抵达呼罗珊西部边境。”
“印度戒日王(假设此时北印度已统一)遣使至波斯,称愿与萨珊结盟,‘共抗东方之暴政’。”
三面受敌。
厅中,马岱、徐晃等将领面色严峻,新归附的呼罗珊贵族们则神色惶惶,有人甚至开始发抖。
一名粟特贵族颤声开口:“庞……庞将军,嚈哒人凶残,萨珊军精锐,印度军众多……我们、我们是否……暂避锋芒?”
庞德抬眼看他,那眼神让贵族立刻闭嘴。
“暂避锋芒?”庞德笑了,笑声冰冷,“儿子不听话,叫了外人来打爹,爹就得跑?”
他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悬挂的巨大沙盘前。沙盘上,呼罗珊、河中、波斯、印度西北部的地形城池清晰可见。
“多逻斯五万骑兵,看似来势汹汹。”庞德的手指点在撒马尔罕以北,“但他长途奔袭,补给线拉长。嚈哒人作战,向来依赖掳掠补给。只要我们坚壁清野,将他引入河谷——”
他手指沿着泽拉夫尚河划了一道弧线:“在此处设伏,以火炮封锁河谷两端,火枪兵列阵于高地。嚈哒骑兵冲锋时,先以炮击,再以火枪齐射,最后以重甲步兵持长矛结阵推进。五万骑兵?不过是五万活靶子。”
马岱眼睛一亮:“末将愿领兵前往!”
“准。”庞德点头,“给你一万明军,两万协从军,五十门火炮。记住,不要全歼,要击溃。放走一部分,让他们回去告诉所有嚈哒人——敢来惹爹,就是这个下场。”
“是!”
庞德又指向呼罗珊西部:“霍斯劳十二万大军,看似势大,但成分复杂。萨珊军制,各领主自带私兵,号令不一。且从泰西封到呼罗珊,需穿越千里沙漠,大军行进缓慢,士气易疲。”
他对徐晃道:“公明,你率军一万,协从军三万,在西部边境修筑三道防线,层层阻击。不要求胜,只要求拖——拖到他们粮草不济,拖到他们内部生变。”
徐晃抱拳:“末将领命!”
“至于印度戒日王……”庞德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隔着兴都库什山,他能派多少兵过来?不过是虚张声势,想分一杯羹罢了。”
他看向厅中那些面色苍白的呼罗珊贵族:“现在,该你们为爹做事了。”
贵族们心中一紧。
庞德缓缓道:“第一,所有贵族,按家产比例,捐献粮草、马匹、民夫,支援前线。抗拒或隐瞒者,以通敌论处。”
“第二,各城组建‘民防队’,由明军军官训练,负责维持后方治安,清剿波斯细作。”
“第三——”他顿了顿,语气森然,“我知道你们中有人暗中与波斯、嚈哒联络,想等爹败了好重新当‘自由人’。现在,本帅给你们一个机会:主动坦白,交出联络人和信物,可免一死。若被查出来……”
他没说完,但手掌做了个下切的动作。
贵族们汗如雨下。
当夜,七名贵族自首,交出十几封与波斯联络的密信。
庞德当众将他们斩首,家产抄没,家族男丁充军,女眷为奴。
血淋淋的人头挂在木鹿城城门上,旁边立着牌子:“不孝子之下场”。
其余贵族彻底老实了。
他们终于明白:这位爹,不仅对外人狠,对不听话的儿子,更狠。
二月初,泽拉夫尚河谷。
多逻斯骑在一匹高大的大宛马上,望着前方寂静的河谷,眉头紧皱。
太安静了。
沿途的村庄大多已空,粮食被带走,水井被填埋。他的骑兵已经三天没抢到像样的补给,马匹开始掉膘,士兵怨声载道。
“大王,”一名部落首领抱怨,“汉人太狡猾了!我们不如转向东,去抢费尔干纳盆地,那里富裕……”
“闭嘴!”多逻斯呵斥,“费尔干纳已经被汉人经营成铁桶,去那里找死吗?我们的目标是撒马尔罕,攻下那里,粮食、财宝、女人,要多少有多少!”
他心中其实也有不安。汉人的火器,他听过传闻。但嚈哒人以骑射立国,来去如风,汉人的笨重火炮,能打中奔驰的骑兵吗?
他强迫自己镇定:“传令,加速前进!日落前抵达河谷中段,在那里休整!”
五万骑兵如洪流般涌入河谷。
河谷宽约两里,两侧是缓坡,长满枯草和灌木。正是埋伏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