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高明。”
而在吴郡,刘备的心情则复杂得多。
他看着关羽,这个义弟从接到消息后就一直沉默,此刻更是眼眶微红。
“云长......”刘备欲言又止。
“大哥不必多说。”关羽深吸一口气,“银屏能嫁与当今天子,是她的福分。那粮种书籍,于百姓有益,某...不怨。只是......”他顿了顿,“吕布此人,心狠手辣,银屏性情刚烈,我怕......”
“我已经嘱咐过使臣,务必转告陛下,银屏从小娇惯,若有不当之处,还请陛下海涵。”刘备拍拍关羽的肩,“再说,宫中还有关凤在,她们是姐妹,多少能照应些。那粮种,我已命人准备最好的田地,专人看护试种。若真能成,便是江东百姓之福。”
话虽如此,两人心中都明白,这不过是一厢情愿的安慰。帝王后宫,哪有什么旧识情谊?吕布送的“福”,从来都不是白给的。
十月初,当第一场寒霜降在洛阳城时,孔庙的主体建筑已经初具规模。而关于地方官制改革的细则,也由贾诩、徐庶会同吏部、户部拟定完成,正式颁布天下。
细则规定:各县除县令、县尉、主簿外,增设农官(正九品)、工商官(正九品)、税务官(从八品)、水利工造官(从八品)、审判官(正八品)、侦缉官(正八品)。所有新增官员,皆由朝廷直接任命,县令只有建议权,无任免权。
更关键的是,细则明确:这些官职的选拔,将面向北邙山学院毕业生、有功将士、地方考核优异的寒门吏员公开招考。考试分笔试(经义、律法、算术)和面试(策问),按成绩择优录取。
消息一出,天下震动。
北邙山学院的学子们欢欣鼓舞。他们大多出身寒微,原本以为毕业后最多在军中或地方做个低级属吏,没想到竟有机会直接担任朝廷命官!
“王兄,你打算考哪个职位?”
“我想试试审判官。学了这么多年律法,总算有用武之地了。”
“我还是考农官吧,我家世代务农,对农事熟悉。”
学院里到处是这样的议论。祭酒更是每日督促学子们加紧复习,还特意请了刑部、户部的官员来讲课。
而那些被革职的世家官员家族,则是一片愁云惨雾。
河内郡,温县。曾经显赫一时的司马氏庄园如今已换了主人,但附近几个县的世家大户依然在暗中串联。
“诸位,朝廷这是要绝我们的根啊!”一个白发老者捶胸顿足,“公开招考?考什么?经义、律法、算术——咱们家的子弟,哪个不是饱读诗书?可那算术......谁去学那些匠人之术?!”
另一个中年家主苦笑:“就算考上了又如何?县令无权任免,咱们的人上去了,也做不了主。这分明是要把咱们彻底挤出地方!”
“难道就坐以待毙?”
“不然能怎样?挂印而去的那几位,现在什么下场?革职查办,三代禁考!听说周家那个,还被查出在任时贪了三千石粮,已经下狱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但也有人不甘心。
夜深人静时,几辆马车悄悄驶出县城,消失在夜色中。马车里坐着的是几个世家家主,他们要去见一个人——一个在朝中还有些影响力的老臣,想再做最后的努力。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马车的动向,早已被靖安司的密探盯上。消息很快传回洛阳,送到了贾诩案头。
贾诩看着密报,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垂死挣扎。”
他提笔写下一道手令:“严密监控,记录在案。若有异动,立即收网。”
写完,他将手令交给亲信:“送到河内分部。记住,要活的。”
“是。”
亲信退下后,贾诩走到窗前,望着秋夜的星空。星光清冷,就像这个帝国正在推行的新政一样,冷酷而决绝。
他知道,这场改革必然会遇到阻力,甚至可能会有流血。但陛下已经下定决心,要彻底打破世家垄断,建立一个更高效、更集权、更能贯彻皇帝意志的官僚体系。
而他要做的,就是为陛下扫清一切障碍。无论用什么手段。
同一片星空下,九州唐津港的夜晚却并不宁静。
港口外海,甘宁的舰队正在进行夜航训练。旗舰“镇海号”的甲板上,火把通明,炮手们正在练习夜间装填射击。
“放!”
轰!轰!轰!
炮口喷出的火光短暂地照亮了海面,随即又被黑暗吞没。但那一瞬间的威势,已足够震撼。
岸上,张燕的陆战队大营里,第一批完成训练的协从队正在集结。他们被分成三队,分别穿着灰、蓝、黑三种颜色的号衣,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