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伙讲交情,他们是整个协约国阵营里最冷血的杀手。
十二月二十五日清晨,堪培拉。
因为时差,那边的枪声刚落,这边的太阳刚升起。
亚瑟收到了莫纳什准将的电报:“命令已执行。我部防区无任何违纪行为。击毙敌军三十余人。但我必须报告陛下,此举严重损害了我军在盟军中的声誉,英国人对此极其不满。”
亚瑟看着电报,将它扔进壁炉。
“声誉?”亚瑟对身边的道尔笑了笑,“道尔,你觉得如果是英国人在战场上被德国人打死了一万个,他们会有好声誉吗?”
“我想不会,陛下。”
“那就是了。”亚瑟拿起拨火棍,捅了捅燃烧的木头,火星飞溅,“我要的不是绅士的名声。我要的是让德国人怕我们。怕到不敢轻易进攻我们的阵地,怕到一听到澳洲口音就发抖。”
“这种恐惧,能让我们的伤亡率降低百分之十。”
亚瑟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盛夏的花园。
“而且,战争就是战争。不存在什么中间状态。”
亚瑟的眼神变得幽暗。
“如果今天我们允许士兵和敌人在无人区踢球,明天他们就会觉得对面的汉斯其实也是好人。然后呢?后天当命令下达要冲锋的时候,他们就会犹豫,就会手软。”
“那一秒钟的犹豫,会让他们送命。”
“我是个冷酷的君主,道尔。但我宁愿让他们被骂作野蛮人并活着回来,也不愿给他们发一块最具骑士精神的墓碑。”
他转过身,对道尔下令:
“通知宣传部,在国内报纸上,禁止报道任何关于圣诞休战的温馨故事。如果有,就把它描绘成德国人的奸计——利用休战来侦察和布置机枪。”
“告诉我们的人民:那是陷阱。那是因为我们的小伙子们聪明,才没上当。”
“把那种‘好战’和‘冷酷’的基因,给我刻进这个国家的骨头里。”
……
欧洲的冬天依旧漫长。
在那段被鲜血染红的澳洲防区里,蓝毛擦拭着他的步枪。他在那个德国军士长的尸体上,捡到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金发的小女孩。
蓝毛看了一眼,然后把照片撕碎,扔进了泥浆里。
他打开背包,从里面掏出那个从来没用过、一直被嫌弃占地方的、装在帆布包里的防毒面具。
那是亚瑟强制要求每人必须携带的。
蓝毛把它擦了擦,重新放好。
“也许他是对的。”蓝毛闭上眼睛,在炮火声中沉沉睡去。
“这个世界没有圣诞老人。只有我们手里的枪。”
而在几百公里外的德军毒气部队试验场,第一批氯气钢瓶刚刚运抵前线。死神的呼吸,即将在春天到来时,吹向这群“野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