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我要你在极限射程——也就是一万五千码的距离上开火。”
“一万五千码?”米勒愣了一下,“长官,在这个距离上,海浪的影响很大,通常命中率……”
“那是对于别人。”格洛索普指了指头顶的火控仪,“对于我们,那是舒适区。我们要利用我们看得远、算得准的优势。我不想让那个德国人在我的船上哪怕刮花一块漆。”
“全速前进!航向090!抢占t字横头!”
上午九点十五分。
当穆克大副带着登陆队刚刚在岛上炸毁了第一根电报杆,正准备庆祝时,海面上响起了警报声。
“有船!在那边!”
穆勒舰长举起望远镜。
在极远的海天线上,出现了一个灰色的斑点。它没有黑烟,只有一道白色的航迹,速度快得惊人——那是烧油的优势,悉尼号跑出了26节的极速。
“是英国巡洋舰!该死,这么快!”穆勒立刻下令,“召回登陆队!起锚!准备战斗!”
但他很快发现,那艘船并没有像传统的骑士决斗那样冲过来,而是在一个令人绝望的距离上——大约一万三千米横了过来,露出了侧舷。
紧接着,那个灰点上闪过一排橘红色的闪光。
十几秒后,巨大的呼啸声从天而降。
“轰!”
第一轮齐射,四枚152毫米高爆弹,在距离“埃姆登号”仅五十米的水面上爆炸,激起的水柱直接冲洗了德国人的甲板。
跨射!
仅仅第一轮试射,就是跨射!
穆勒的脸色瞬间惨白。“这不可能……这么远的距离……难道他们的炮手里有上帝吗?”
“还击!哪怕打不到也要还击!”
埃姆登号的105毫米火炮开始怒吼。但就像穆勒预料的那样,在这个距离上,炮弹在空中飞行了漫长的时间,然后无力地落在悉尼号前方几千米的海里,溅起几朵可怜的水花。
这不再是战斗,这是行刑。
……
“校正射击诸元。向右修正0.2度。效力射!”
悉尼号的火控室内,米勒中尉冷静地旋转着黄铜手轮。从蔡司测距仪传来的高清图像和雷达修正的数据,被输入到了这台机械大脑中。齿轮咬合,给出了完美的射击角度。
“开火!”
第二轮。第三轮。
这艘由澳洲钢铁和澳洲人才打造的战舰,展现出了令人生畏的精度。
一枚6英寸穿甲弹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埃姆登号的舰艉舵机房。爆炸撕裂了钢板,那个伪装的第四根烟囱也被气浪掀飞,露出了下面狼狈的真实面目。
紧接着,又是一枚。正中舰桥下方。无线电室被毁,甚至波及了旁边的海图室。
“他们打得太准了!”德国大副满脸是血地爬出废墟,“长官,我们甚至还没能把他们纳入有效瞄准镜的视野!”
穆勒舰长看着自己心爱的战舰在几分钟内变成了炼狱。甲板上到处是残肢断臂,三号烟囱倒塌了,压扁了一门火炮。最让他绝望的是,悉尼号始终像一只冷静的猫,保持着一万米以上的距离,用那种不紧不慢、却致命精准的节奏,一刀一刀地切割着埃姆登号。
这哪里是海战?这就是在打靶!
“我们要靠近它!只有贴身肉搏才有机会!”穆勒试图下令全速突击。
但埃姆登号已经是一艘燃烧的破船了。动力舱中弹,航速从24节掉到了12节。而悉尼号凭借着强劲的燃油动力,轻松地保持着距离,像是在放风筝。
“这是不同维度的战争。”穆勒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意识到,他输给的不是英国人的勇气,而是南方大陆那可怕的技术代差。
上午十一点。
埃姆登号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力。上层建筑几乎被削平,主炮全部哑火,船身严重倾斜。为了避免沉没,穆勒舰长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向北科科斯岛冲滩!毁掉战舰,不能给他们留战利品!”
随着一声巨大的摩擦声,这艘曾经纵横印度洋的东方天鹅,在这片白色的珊瑚礁上撞断了龙骨,搁浅在海滩上,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直到此时,悉尼号才停止了射击。
“停火。”格洛索普上校放下了望远镜。
他的战舰甚至连油漆皮都没有被蹭掉一块。除了主炮因为连续射击而有些过热,全舰零伤亡。
“这真是一场无聊的胜利。”米勒中尉在火控室里伸了个懒腰,“就像是在杰维斯湾打靶一样。”
“但这正是亚瑟殿下想要的。”格洛索普看着远处冒烟的残骸,“没有英雄史诗,只有冷酷的计算和绝对的碾压。”
“这就是澳大拉西亚的海权。”
……
海战虽然结束了,但在方向岛上,那支没来得及撤回的德国登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