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像是装着鲜肉的篮子,在满是鲨鱼的海里裸泳。”洛根上校担忧地说道,“情报显示,施佩伯爵的装甲巡洋舰就在这一带海域活动。我们的运兵船只有几门可怜的小炮,如果遇上沙恩霍斯特号,我们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别担心,上校。”
无线电里传来了一个沉稳、冷峻的声音。那是澳洲联合舰队司令克雷斯维尔上将的声音。
“往左舷看。”
洛根冲出海图室,举起望远镜。
在运兵船队的左侧海平线上,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突然破开了一道巨大的白色浪花。
一艘庞然大物破雾而出。它比新西兰人见过的任何战舰都要巨大,都要威严。修长的舰体在阳光下反射着铁灰色的冷光,四座巨大的双联装炮塔指向天空,就像是四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复仇号。
在这艘超级战列舰的身后,是同样强大的澳大利亚号战列巡洋舰,以及四艘像猎犬一样机敏的驱逐舰。
这支舰队从拉包尔一路南下,没有停歇,没有补给,就像是从深海里冒出来的守护神。
“上帝啊……”洛根放下了望远镜,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涌上心头。
复仇号打出了旗语:
“小伙子们,只管往前开。海面下的鲨鱼,交给我们。”
……
洛根上校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
马克西米利安·冯·施佩伯爵确实就在附近。
这位德国海军的传奇将领此刻正站在沙恩霍斯特号的舰桥上,面色凝重。自从战争爆发以来,他就像是一个被蒙住眼睛的拳击手。拉包尔的电台没声了,海底电缆断了,他完全失去了情报来源。
但他凭借着敏锐的直觉,判断出协约国一定会进攻萨摩亚——那是德国在太平洋上剩下的为数不多的无线电中继站。
“这是一个机会。”施佩对他的参谋长说道,“英国人的主力都在北海,澳洲那几艘破船如果敢来护航,我们正好可以打一场伏击。哪怕只能击沉几艘运兵船,也是对大英帝国的沉重打击。”
“而且我们需要补给。”参谋长提醒道,“我们的煤只够两周了。如果能在萨摩亚或者新西兰的运兵船上抢到煤炭和粮食……”
这群海上的流浪者已经变成了饥饿的狼。
……
八月二十八日,清晨。萨摩亚阿皮亚外海。
海面上笼罩着一层薄雾。
施佩伯爵的舰队以战斗队形悄悄接近。了望手在高处大喊:“发现烟柱!方位040!那是运兵船的特征!又黑又浓的煤烟!”
新西兰的运兵船还在烧煤,这成了最明显的靶子。
施佩眼中精光一闪:“全速前进!准备战斗!让我们给新西兰人一个惊喜!”
沙恩霍斯特号和格奈森瑙号开始加速,210毫米的主炮缓缓转动。在他们看来,这就像是狼群冲进了羊圈。
然而,就在德国战舰冲出雾区,准备将那两艘可怜的运兵船纳入射程的一瞬间。
“报告!长官!运兵船后面……有东西!”
了望手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带着一种极度的恐惧。
施佩举起望远镜。
在那两艘惊慌失措开始转向的运兵船身后,那个巨大的、灰色的阴影缓缓显露出了真容。
并没有黑烟,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是……什么?”施佩感到手心冰凉。
作为一名老海军,他熟悉世界上所有的主力舰。
它有着比英国狮级更修长的舰体,比铁公爵级更合理的炮塔布局。而且,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看到它的第一眼还是静止的,几分钟后它的舰首已经切开了巨大的白色浪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运兵船侧后方切入战场。
更可怕的是,那艘巨舰的前主炮塔已经喷出了一团橘红色的火焰。
“轰——!!!”
这不仅仅是开火,这是雷霆。
几十秒后,四枚13.5英寸的重型炮弹带着火车过隧道般的呼啸声,砸在了沙恩霍斯特号前方一千米的海面上。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甚至比施佩的旗舰还要高。水柱落下时,整个舰桥都淋了一场咸涩的暴雨。
跨射!第一轮就是近失弹!
“该死!那是无畏舰!不,那是超无畏舰!”施佩伯爵大吼道,他的优雅在这一刻荡然无存,“那种口径……至少是13.5英寸!我们的装甲在它面前就是纸糊的!”
“而且它在烧油!看它的烟囱!它比我们要快得多!”
施佩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原本以为自己是狼,结果这羊群里藏着一头霸王龙。情报缺失害死人,他根本不知道澳洲人什么时候造出了这种怪物。
“左满舵!施放烟幕!撤退!全速撤退!”
施佩做出了最理智的决定。在这个距离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