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即将爆发的恐慌性抛售,竟然被这种物理断网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在二楼的经理办公室里,皮埃尔·斯特林放下了电话,看着楼下那一群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但又无计可施的投机者,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殿下真是天才。”斯特林擦了擦额头的汗,“如果是让我在市场上救市,我可能要把国库里的黄金都砸进去才能止住恐慌。但他直接拔了插头。”
“现在,市场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资金出不去,也进不来。我们就像是被封在琥珀里的虫子,安全,但也动弹不得。”
在这一天,澳洲的股市不仅没有暴跌,反而因为“既然没消息那就是好消息”的鸵鸟心态,以及“既然钱出不去不如买点国内物资保值”的想法,甚至出现了微幅上涨。
亚瑟用一把剪刀,就在万里之外斩断了那场即将席卷全球的金融海啸对澳洲的第一波冲击。
如果说金融市场的断网是为了防守,那么针对某些特定目标的断网,就是进攻。
墨尔本,圣基尔达路,德意志帝国驻澳大拉西亚总领事馆。
这里曾是社交界的宠儿,但此刻门窗紧闭,看起来像是一座被围困的堡垒。
总领事穆勒先生正焦急地在电报室里来回踱步。他刚刚收到一个内线消息:澳洲海军的主力舰队似乎已经在几天前秘密离港,去向不明。
这太反常了。在这个敏感时刻,澳洲舰队去哪儿了?是去护航?还是去……北边的德属新几内亚?
“必须立刻报告柏林!”穆勒对电报员吼道,“这是战争信号!施佩伯爵可能正处于危险之中!”
“领事先生,我已经试了五十次了!”电报员满头大汗,绝望地敲击着发报键,“线路是死的!完全没有信号!”
“那就用无线电!该死的,我们不是有一台西门子的大功率发报机吗?”
“试过了!但是……”电报员指了指窗外。
在领事馆对面的那栋属于联邦邮政局的大楼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竖起了一个巨大的、形状怪异的天线阵列。
“外面好像有强烈的干扰源。”电报员调试着频率,耳机里传来的全是刺耳的电流噪音和不知哪来的澳洲民歌《丛林流浪》的无限循环播放,“无论我们换什么频率,除了这首歌,什么都听不到!”
穆勒冲到窗前,愤怒地拉开窗帘。
那是特斯拉团队搞出来的区域射频干扰器。虽然还很原始,但要在近距离压制一个领事馆级别的电台绰绰有余。
“他们这是违反国际法的!”穆勒气得浑身发抖,“这是外交设施!”
“领事先生,”副领事面色惨白地走进来,“不仅是电报。电话线也断了。刚才我想派人去港口找一艘中立国的船送信,但是……门口全是澳洲的警察,说是为了保护领事馆免受激进分子的袭击,禁止任何人出入。”
穆勒瘫坐在椅子上。
他终于明白了。他不仅是瞎子,是聋子,还是个哑巴。
在这个至关重要的四十八小时里,当柏林可能正在制定针对太平洋的作战计划时,这里,这个原本应该是远东前哨的地方,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施佩伯爵还在大海上漂泊,他不知道澳洲的复仇号已经把炮口对准了他的加煤站;青岛的总督还在等待南方的消息,但他什么也等不到。
这就是亚瑟的情报黑洞。
他把德国人在南半球的耳目统统关进了一个黑屋子里,让他们在黑暗中窒息,直到战争真的爆发。
而在这一片人为制造的死寂背后,澳洲这台国家机器的内部,却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高效率疯狂运转。
因为民用网络的断绝,腾出来的所有通讯带宽,此刻全部被转接给了军方专用加密线路。
堪培拉地下作战室。
“悉尼港报告:第1、第3护航运输队已集结完毕。二十艘自由轮已装满小麦和冷冻肉,随时可以起航。”
“阿德莱德报告:外籍兵团已完成集结,正在登车前往西澳海岸防线。预计三天后进入阵地。”
“达尔文港报告:雷达站持续开机。未发现日本舰艇活动迹象。”
一条条清晰、简短的军令通过那条唯一畅通的政府专线,像电流一样刺激着这个国家的神经末梢。
亚瑟坐在指挥椅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这就是静默的好处。”亚瑟对道尔说道,“没有了那些该死的商人在电报里为了几分钱的差价吵来吵去,没有了报纸记者的捕风捉影,我们的指挥系统就像是在真空里传声一样清晰。”
“我们在黑暗中磨刀,而外面的人只能听到风声。”
“陛下,那个……”国防部长皮尔斯有些犹豫地打断了亚瑟的沉思,“虽然我们封锁了消息,但有些事情是藏不住的。”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