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康纳抬手就是一枪,打断了百米外的一根旗杆。
“……那就用你们的血来润滑钻头!”
那个军阀看着那几挺黑洞洞的机枪口,又看了看那些如同野兽般强壮、戴着奇怪羊皮帽的卫兵。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有些骨头是啃不动的。
“澳洲人?”军阀嘟囔了一句,“那帮只认钱的疯子。”
最终,在丢下了几句狠话后,这支队伍绕过了油田,向着更软弱的目标——那些已经撤离的美国公司驻地冲去。
那天晚上,坦皮科周围火光冲天,枪声大作。美国人的钻井平台被炸毁,英国人的仓库被抢劫一空。
唯有澳洲控制的这一片区域,灯火通明,机器轰鸣。
奥康纳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一摞摞刚刚低价收购来的地契和股权转让书,给堪培拉发回了那封着名的电报:
“周围是地狱,这里是天堂。虽然花费了一些弹药和英镑,但现在,这片黑色的土地三分之一都姓澳了。”
坦皮科的枪声是硬实力的展示,而在华盛顿的椭圆形办公室里,一场关于定义权的软实力博弈正在进行。
四月二十五日,美国,华盛顿。
新任美国总统伍德罗·威尔逊正面色阴沉地看着地图。韦拉克鲁斯的军事行动虽然成功,但在国内引起了巨大争议,且并没有立刻逼迫韦尔塔下台,反而让美国陷入了外交泥潭。
就在这时,白宫幕僚长推门而入:“总统先生,澳大拉西亚特使乔治·里德爵士求见。”
威尔逊揉了揉眉心。他记得那个总是微笑着的胖老头,正是他在大选期间最早收到的那份无线电贺电的发送者代表。
“让他进来。也许澳洲人是来抗议我们破坏地区稳定的?”威尔逊有些烦躁。
里德爵士走了进来,依然是那副典型的盎格鲁-撒克逊绅士派头,但他今天并没有带来抗议信。
“总统先生,关于墨西哥的局势,堪培拉表示深切的……同情。”里德的第一句话就让威尔逊感到意外,“毕竟,与那种野蛮的独裁者打交道,总是需要一点雷霆手段的。”
“你们支持我们的行动?”
“我们在原则上理解贵国为了维护美洲秩序的努力。”里德话锋一转,“但是,总统先生,有一件事我们需要协调一下。您知道,在坦皮科,也就是油田区,我们有一支……规模适度的企业安保力量。”
威尔逊的眼神锐利起来:“我知道。情报局告诉我,你们在那里甚至部署了装甲车和炮艇。这是否违反了门罗主义?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
“不不不,这是商业自卫。”里德从容不迫地拿出一份文件,上面列出了近期澳洲公司收购的资产清单。
“您看,由于贵国海军在南面吸引了火力,北边的局势处于真空状态。如果我们的人不拿着枪,那些油井就会被那些崇尚无政府主义的暴徒炸毁。”
里德向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声音,像是在推心置腹:
“总统先生,无论是现在的美国大西洋舰队,还是未来的工业发展,都需要石油。墨西哥是离这里最近的大油库。如果这片油田毁了,不仅是我们的损失,也是美国的战略损失。”
“我们不是在占领领土,我们是在帮文明世界看守油罐子。我们是在帮您稳定后院的能源供应,直到局势恢复正常。”
亚瑟早就给里德定下了谈判基调:不要谈主权,只谈功能。把澳洲的武装存在,解释为一种替美国分担压力的辅助警察角色。
“而且,”里德抛出了最后的筹码,“为了感谢美国海军在该地区对海盗的震慑,我们愿意向美国海军提供坦皮科油田产出的20%的优先采购权,价格按战前标准锁定一年。”
威尔逊沉默了。作为一个理想主义者,他讨厌这种武装干涉;但作为一个总统,他知道海军需要油。而且,既然美国现在不想在墨西哥全面铺开兵力,让澳洲人去守着那些该死的油井,似乎是最不坏的选择。
“只要你们不升起米字旗,只升你们那个带星星的蓝旗子……”威尔逊最终松了口,“美国海军可以视你们为友好中立区。”
“当然,我们只关心生意。”里德微笑着行礼。
走出白宫时,里德看了一眼那晴朗的天空。他知道,这看似随意的几句对话,实际上确立了澳洲在美洲的一个独立军事存在。这在过去一百年的门罗主义铁幕下,是不可想象的。
有了枪杆子的保护,有了外交上的默许,亚瑟的最后一步棋,是人。
四月底,坦皮科,澳洲安全区。
虽然外围的战斗时断时续,但安全区的大门却向着难民敞开。
数以千计的墨西哥石油工人,甚至包括一些原本为美国公司工作的技术员,此刻正拖家带口地挤在澳洲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