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的装聋作哑并不意味着他真的对国内的族群撕裂视而不见。相反,他正在利用这种紧张气氛,进行一场巧妙的社会整形。
悉尼,岩石区,三叶草酒吧。
这里是爱尔兰裔码头工人的聚集地。昏暗的灯光下,空气中弥漫着廉价啤酒、烟草和汗水的味道。
自从爱尔兰兵变的消息传来,这里的气氛就变得火药味十足。工人们高唱着反英歌曲,甚至有人在墙上画出了只有芬尼亚兄弟会才懂的符号。
“英国佬又在欺负我们的人!”一个满脸通红的壮汉站在桌子上咆哮,“让那个见鬼的帝国去死吧!如果征兵令下来,老子绝不为英国女王……哦不,国王开一枪!”
“对!不当炮灰!”
就在群情激奋、眼看就要演变成一场上街游行的时候,酒吧的大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两个穿着联邦预备役制服的年轻人。其中一个正是那个不吃糖果吃苦头的彼得的哥哥。
他们看起来并不强壮,但眼神坚定,脖子上挂着那个黄铜求生哨。
“嘿!闭嘴,奥康奈尔!”年轻人对着那个壮汉喊道。
“你个小兔崽子,居然敢管你叔叔?”壮汉挥舞着拳头。
“我不管你是谁。我只知道,你在这里骂英国佬救不了爱尔兰。”年轻人指了指门外,“但如果你有力气没处使,社区的民防体育馆正在举办拳击比赛。冠军奖金五英镑,还有一箱咸牛肉。敢不敢去?”
“拳击?”壮汉愣了一下。
“对。按照军队的规矩打。如果你赢了,随你怎么骂。如果你输了……”年轻人冷笑一声,“那就闭上嘴,明天老老实实去防空洞挖土。”
这是亚瑟推行的以体能消耗代替政治暴力策略。
在这个没有互联网宣泄情绪的年代,多余的荷尔蒙如果不加以引导,就会变成暴动;如果引导得当,就会变成战斗力。
酒吧里的人群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走!去看奥康奈尔怎么揍扁这小子!”
而在几公里外的民防体育馆里,类似的场景正在上演。无论是爱尔兰裔、英裔还是新来的俄裔、巴尔干裔,都在拳击台上挥洒着汗水。
没有人在意你是天主教徒还是新教徒,拳头上见真章。
而在看台的阴影里,cSb的探员正在记录着那些体能最好、性格最凶悍的年轻人的名字。这可不是什么体育选材,这是一份突击队的预备名单。
亚瑟没有镇压爱尔兰人的愤怒,他把这种愤怒变成了肌肉的碰撞。他在国内制造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你可以反英,但你必须首先是忠诚于澳洲的强壮公民。
三月的最后一天,堪培拉联邦宫地下五十米,指挥中心。
这里是整个国家的真正大脑。巨大的通风扇发出低沉的嗡鸣,穹顶下的无影灯将一切照得毫发毕现。
今天,这里聚集了澳大拉西亚联邦权力版图中真正拥有实权的一群人——六个州的州长。
新南威尔士州州长威廉·霍尔曼、维多利亚州州长威廉·瓦特、昆士兰州州长……这些人平日里在州议会里为了税收和地权吵得不可开交。作为联邦制的国家,州长的权力极大。
但今天,他们都沉默了。
因为他们看到了挂在指挥中心正中央的那幅巨型地图。
那是亚瑟第一次向这些封疆大吏展示他对未来的预判。
地图上,欧洲被一片血红色覆盖,无数箭头指向了法国和俄国。而在太平洋上,几条蓝色的防线将澳洲大陆像铁桶一样围了起来。
亚瑟穿着没有任何装饰的军装,站在地图前。
“先生们,欢迎来到现实世界。”
亚瑟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在地面上,我告诉英国特使我们在抗旱,我告诉德国人我们在数羊毛。但在地下,在这个房间里,我要告诉你们真相。”
“三个月。”亚瑟竖起三根手指。
“最多三个月,欧洲就会变成绞肉机。那将不是你们在报纸上看到的那种几天就结束的局部战争,而是会死几上万人的地狱。”
几位州长的脸色变了。他们虽然知道局势紧张,但没想到亚瑟的预判如此悲观。
“这……这不可能。全球贸易这么紧密……”维多利亚州长试图反驳。
“那是银行家的谎言。”亚瑟冷冷地打断他,“当战争爆发时,贸易线会断,资金链会断,伦敦可能会自顾不暇。到时候,我们就是孤儿。”
“为了不当孤儿,为了不让我们的城市被炮火摧毁,我需要你们交出权力。”
亚瑟将一份《联邦战时紧急状态统筹法案》摔在桌子上。
“从今天起,不管是悉尼的警察,还是墨尔本的铁路,或者是昆士兰的矿山,全部纳入联邦的垂直指挥。”
“这违宪!”新南威尔士州州长霍尔曼本能地抗议,“警察权是州的保留权力!铁路也是!”
“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