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就用这套精密繁琐又合法的官僚体系,把那些不受欢迎的人一个个清理了出去。
对于敌人,是驱逐。对于“盟友”,则是礼貌的隔离。
悉尼,加登岛海军基地。
皇家海军的高级联络官,查尔斯·辛克莱中校,正试图登上复仇号进行一次例行技术交流。他背负着伦敦海军部的秘密使命:搞清楚这艘战舰的Argo火控系统。
但在舷梯口,他被一名面带微笑的澳洲海军宪兵拦住了。
“抱歉,中校。您不能上去。”
“为什么?我是皇家海军联络官!我有最高通行证!”辛克莱挥舞着证件,有些恼火,“根据《帝国防务协定》,我有权视察自治领的所有舰艇。”
“是的,理论上是这样。”一名澳洲海军上校走了过来,他是亚瑟的心腹,“但是,查尔斯,真不凑巧。这艘船现在的卫生状况不太好。”
“卫生状况?”
“是的。昨天晚上,机舱里发现了两只澳洲特有的大蟑螂。”舰长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您知道的,那是严重的卫生安全隐患。根据《联邦海军防疫条例》,全舰正在进行为期七天的熏蒸消毒。里面现在全是毒气。”
辛克莱看着甲板上那些正在若无其事擦洗炮塔的水兵,那哪里像是在熏蒸的样子?
“你在开玩笑吗?舰长?”辛克莱气得脸色发红。
“我从不开玩笑,中校。”舰长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客气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或者,您可以去参观那边的帕拉马塔号驱逐舰?那里没有蟑螂,而且那里的咖啡不错。”
辛克莱明白了。这是逐客令。
在堪培拉的联邦宫,亚瑟听着关于这一幕的汇报,满意地点了点头。
“做得对。对于英国人,我们要保持微笑,甚至可以给他们敬礼,但绝不能让他们走进我们的卧室。”
亚瑟对道尔局长说道:“血浓于水是没错,但利益比血更浓。英国人现在虽然是我们的盟友,但如果他们知道了我们的全部底牌,他们就会想办法来剪我们的羊毛。”
如果说驱逐和隔离是防守,那么接下来的这出戏,就是一次主动出击。
这出戏的编剧是道尔,导演是亚瑟,而唯一的观众,是远在东京的日本海军参谋本部。
二月底,布里斯班,毅力谷的红灯区。
这里的夜晚喧嚣而混乱,聚集了大量的水手、赌徒和混混。在一间名为“金龙”的地下赌场里,烟雾缭绕。
一个名叫乔治·威尔逊的澳洲绘图员,正满头大汗的盯着牌桌。他是个烂赌鬼,欠了一屁股债。更重要的是,他在联邦国防部下属的测绘局工作,专门负责绘制军事地图。
当然,这一切都是cSb精心挑选的剧本。
威尔逊并不知道,那个总是借钱给他的好心高利贷老板,其实是cSb的卧底。而经常在角落里观察他的那个沉默寡言的日本干洗店老板田中,才是真正的猎物——黑龙会在澳洲的高级特务。
今晚,威尔逊又输光了。
“没钱了……没钱了……”威尔逊绝望的抓着头发,“他们会杀了我的。”
那个日本老板田中适时的走了过来,递给他一杯酒。
“威尔逊先生,听说您在测绘局工作?”田中的英语很流利,“最近似乎在忙北方的事情?”
威尔逊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
“我有我的渠道。我只要一样东西。只要你能弄到,你的债,我帮你平了,还给你一千镑去过好日子。”田中竖起一根手指。
“什么东西?”
“达尔文港最新的岸防炮位分布图。”
威尔逊犹豫了很久,甚至表演了一番内心的挣扎,最后在高利贷打手的逼视下,点了点头。
三天后,在一个雨夜的公园长椅上,一份装在防水油布里的地图完成了交接。
田中拿到了地图,如获至宝。他没有立刻发报,而是用一种特殊的显影药水检查了纸张的纹理和印章——那确实是国防部专用的图纸,连那个“绝密”的钢印都只有在高倍放大镜下才能看到微小的防伪瑕疵。
他连夜将情报通过渔船送出公海,发往东京。
在那张地图上,达尔文港被描绘成了一座不可攻破的钢铁刺猬。
在那个并不宽阔的港口周围,密密麻麻的标注了整整十六座炮台。
四门15英寸巨型岸防炮。
十二门9.2英寸速射炮。
以及两个庞大的水雷布设区和四个探照灯阵列。
在地图的备注栏里,还煞有介事的写着:“已于1914年1月完成验收,备弹充足。”
当这份情报摆在日本海军军令部部长岛村速雄的桌案上时,整个军令部都陷入了沉默。
“15英寸?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