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督阁下,请用茶。”
坐在他对面的是澳洲外交部特派员、中东通威廉·克努克斯。他彬彬有礼,甚至用一口流利的阿拉伯语赞美茶的香气。
“克努克斯先生……”哈桑帕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是入侵!我要向君士坦丁堡控诉!大英帝国怎么能背信弃义?”
“入侵?不,您误会了。”克努克斯放下茶杯,一脸惊讶,“我们是来协防的。您看,现在君士坦丁堡局势那么乱,阿拉伯半岛的部落又蠢蠢欲动。为了防止匪患波及阿巴丹的炼油厂,也为了保障巴士拉人民的安全,我们才勉为其难地派兵过来维持秩序。”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是一张来自澳大拉西亚皇家银行的巨额汇票。
“而且,我们知道总督府最近财政紧张。伊斯坦布尔那边好像已经三个月没发公务员的薪水了吧?”
哈桑帕夏的目光落在那张汇票上,上面的数字是一万英镑。这足以让他在巴黎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
“总督阁下,局势很清楚。”克努克斯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诱惑与威胁,“德国人还没来,但我们已经到了。如果您坚持要当奥斯曼的忠臣,那么为了肃清匪患,今天的晚餐可能会有些嘈杂的枪声。但如果您愿意把这看作是一次友好的商业安保合作……”
他又拿出一份文件——《巴士拉港口与水源地安全托管协议》。
“只要您签了这个,承认澳军在巴士拉周围的驻扎权和执法权,这笔钱就是您的安家费。而且,我们还会负责给您的警察发工资,只要他们听话。”
哈桑帕夏看了看窗外的哥萨克骑兵,又看了看桌上的英镑。他很清楚,恩维尔帕夏那帮人根本顾不上这块飞地。就算他死在这里,也不过是报纸上一行不起眼的讣告。
“为了……为了和平。”总督颤颤巍巍地拿起了笔。
十分钟后,协议签署。
澳洲并没有吞并巴士拉,只是“托管”了这里的港口、税务、警察局和供水系统。国旗还是奥斯曼的,但发号施令的变成了说着英语的澳洲人。
当这份协议通过无线电传回堪培拉时,亚瑟只淡淡说了一句:“很好。我们在两河流域的下游安了一道防盗门。”
搞定了官方,还得搞定地头蛇。
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真正的权力往往不在总督府,而是在沙漠深处那些贝都因部落酋长的帐篷里。
穆恩泰菲克部落联盟,是巴士拉以西沙漠里最强大的武装力量。他们有数千名善战的骑兵,长期靠打劫商队和勒索过路费为生。澳洲人来了,对他们来说只是换了头更肥的羊。
十一月中旬,巴士拉以西五十公里的沙漠深处。
为了拜码头,肖韦尔准将亲自带着一个连的护卫,来到这个部落的营地谈判。
部落酋长阿勒·萨顿坐在大帐里,手里把玩着一把镶嵌宝石的弯刀,周围围满了凶悍的部族武士。
“这就是澳洲人?”酋长轻蔑地看着走进帐篷的肖韦尔,“白皮肤,没胡子,看起来像温室里的女人。”
“酋长,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随行的翻译说道。
“诚意?”酋长冷笑,“我要过路费。你们的卡车在我的地盘上跑,每辆车要交五个银币。还有,你们那种会冒烟的怪物吓坏了我的骆驼,要赔偿。”
这显然是漫天要价,澳洲的后勤成本会高得惊人。
肖韦尔没有生气,打了个响指,两名士兵抬进来两个沉重的箱子。
“这里有两样东西,酋长可以选一样。”
第一个箱子打开,金光灿灿。整整两千枚崭新的乔治五世金镑在火把下闪耀,所有贝都因人的眼睛都直了。
“这是银币。”肖韦尔指着箱子,“如果您愿意让路,并约束您的部下不破坏油管,这只是第一笔。以后每个月都有。”
酋长刚要伸手,肖韦尔却盖上了箱子。
“但在这之前,请看第二个箱子。”
第二个箱子打开,里面只有一颗孤零零的、巨大的黄铜色子弹。
那是37毫米机关炮的炮弹。
“这是铅弹。”
“酋长,我想请您看个戏。”
肖韦尔做了个“请”的手势,把酋长和他的手下带到帐篷外。
距离营地大约一公里的地方,澳洲士兵用沙袋堆起了一座模仿贝都因人常用掩体厚度的防御工事。
“开火!”肖韦尔对着对讲机下令。
不远处的一辆袋狼装甲车上,炮塔转动,37毫米速射炮发出怒吼。
“咚!咚!咚!”
沉闷的射击声在沙漠里回荡。几秒钟内,那座看似坚固的沙袋工事就在高爆弹的打击下化为一团烟尘和碎屑。如果里面有人,此刻已经成了肉泥。
紧接着,一挺维克斯重机枪开始扫射,密集的弹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