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议您,哪怕在剧院看戏的时候,也最好穿上那件可能不太舒服的防弹背心。那是我们送给沙皇卫队的礼物,我相信还有多余的。”
斯托雷平盯着亚瑟看了几秒钟,想从这个年轻君主的脸上读出些什么。最终,他缓缓的点了点头,但眼神中依然带着一股认命般的悲凉。
“谢谢您的好意,殿下。但如果那是上帝的旨意,一件背心又能挡住什么呢?如果我的死能让陛下警醒,能让俄国团结,那也值得。”
亚瑟看着他,心里没什么波澜。这是一个理想主义者的遗言,令人佩服,但也很蠢。
“祝您好运,总理阁下。”
亚瑟转身离开了观礼台。他已经给出了所谓的提示,他也清楚,像斯托雷平这种固执的人,绝不会因为一句模糊的警告就改变行程。
……
夜深,马林斯基宫侧翼。
艾琳娜刚卸下沉重的首饰,正坐在梳妆台前,用一把银梳子梳着长发。窗外的基辅依然喧闹,远处教堂的钟声隐约传来。
“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亚瑟。”艾琳娜从镜子里看着丈夫。亚瑟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澳大利亚国内羊毛期货的报告,但眼神明显没有在看。
“我在想那个人。”亚瑟放下报告,“那个孤独的站在舞池边的人。他是这间屋子里唯一清醒的人,但他就要死了。”
艾琳娜的手停住了:“你是说斯托雷平总理?”
“是的。尼古拉表兄周围的人,要么是只会拍马屁的臣子,要么是被那个神棍拉斯普京迷惑的贵妇。”亚瑟叹了口气,“他们以为这种繁华会永远持续下去。但实际上,只要斯托雷平一倒,这根柱子一断,那个巨大的屋顶就会塌下来。”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尼古拉?”艾琳娜转过身,“如果他是俄国的支柱……”
“因为那个屋顶下面,也有我们想要的砖头,艾琳娜。”亚瑟站起身,走到妻子身后,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俄国太大了。一个强盛、改革成功的俄国,会向南看,会向东看。它会想从我们手里拿回波斯的石油份额,会想染指我们在满洲的大豆生意。”
亚瑟的眼神在镜子里显得深邃。
“我们刚和农业学院签了协议。只要这边一乱起来,那些只想种地不想打仗的教授和学生,自然会想起南半球的邀请。还有敖德萨的造船工程师,莫斯科的化学家……”
艾琳娜沉默了。作为罗曼诺夫家族的人,她感到一丝本能的心痛;但作为亚瑟的妻子和统治者,她理解这种冷酷的必要性。
“希望上帝宽恕我们。”她轻声说。
“上帝只宽恕胜利者。”亚瑟吻了吻她的发顶。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三声敲门声。
亚瑟走过去打开门。
“陛下。”太攀蛇没有进屋,只是站在阴影里,“线人确认了。明天晚上,沙皇和斯托雷平将去基辅歌剧院看《沙皇萨尔坦的故事》。那个叫博格罗夫的刺客,已经拿到了一张一等座票。座位就在乐池旁边,离总理的包厢不到五米。”
“秘密警察知道吗?”
“他们甚至专门派了两名特工在剧院门口‘保护’博格罗夫,怕他被革命党误伤。”太攀蛇嘲讽的笑了笑,“他们以为博格罗夫是在执行反间谍任务。”
警察保护着刺客去刺杀总理。
“给斯特林发报。让他关注伦敦和巴黎的粮食期货市场。一旦明天晚上的枪声响起,俄国的小麦出口肯定会受阻。让他那时候抛售我们手里的澳洲面粉期货。我们要赚第一笔丧葬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