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古都被称为俄罗斯城市之母,眼下正被秋天的金色和帝国的狂热所笼罩。第聂伯河倒映着两岸的红叶,也映出了佩乔尔斯克修道院耀眼的金顶。
空气里混杂着燃烧桦木、教堂熏香和哥萨克战马的汗味。为了迎接沙皇尼古拉二世一家,以及纪念解放农奴的亚历山大二世,整个基辅被装饰得像一座宫殿。
基辅火车站。
一列墨绿色、漆着双头鹰徽章的装甲专列缓缓的停靠。这是澳大拉西亚国王亚瑟与艾琳娜王后的专列,从圣彼得堡一路南下而来。
亚瑟站在车窗前,看着站台上密密麻麻的仪仗队。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团的士兵穿着鲜亮的制服,像一堵墙,隔开了远处的围观人群。
“看那边,艾琳娜。”亚瑟轻声说着,手指轻轻拨开窗帘的一角,“那些旗帜,那些刺刀,还有警戒线外欢呼的农民。看起来尼古拉并没有失去他的人民。”
艾琳娜正在侍女的帮助下戴上一顶冕状头饰。她看了一眼窗外,眼神有些复杂。作为罗曼诺夫家族的一员,这里是她的故土;但作为澳洲的王后,她已经察觉到了这片繁华下的裂痕。
“欢呼是真的,亚瑟。但在俄罗斯,人民的欢呼和诅咒,也许就差了一块黑面包。”艾琳娜转过身,整理了一下丈夫胸前的圣安德鲁勋章,“而且我听说,社会革命党的人正把基辅当成舞台。沙俄的秘密警察把整座城市的下水道都翻了一遍,还要求每栋临街的房子都要有门房守夜。”
“安保越是紧张,就说明心里越是虚弱。”亚瑟平淡的评价说,“一个皇帝需要两万名士兵把自己围起来才觉得安全,说明这个帝国从根上就出了问题。”
车门打开,军乐团奏响了《上帝保佑沙皇》。
亚瑟挽着艾琳娜走下舷梯。澳洲的现代风格与俄国的古典传统在站台上交汇。
前来迎接的是基辅总督和一大群贵族,但在人群最显眼的位置,站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严峻的老人,显得很孤独。他的一只手虽然有些萎缩,但依然紧握着佩剑的剑柄。
那是彼得·阿尔卡季耶维奇·斯托雷平,俄罗斯帝国的总理,也是支撑着这个庞大帝国不倒的最后一个人。
亚瑟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虽然斯托雷平站在那里,但在场的很多大公和近臣都刻意与他保持着距离,甚至在他看过去时,故意转过头。
“那个孤独的人,就是他们说的能拯救俄国的人。”亚瑟在艾琳娜耳边低声说,“可惜,船上想跳海的乘客,好像不太喜欢他这个救生员。”
……
基辅市中心,克雷仙蒂亚克大街。
欢迎仪式结束后,亚瑟没有直接去马林斯基宫,而是说要去城西的基辅帝国农业学院考察农业。
这很符合亚瑟一贯务实的君主形象。毕竟澳大拉西亚也是个农业大国,两国君主交流种地心得,听起来体面又无害。
但坐在马车里,坐在亚瑟对面的太攀蛇,正在用平直的语调汇报着一些并不“无害”的信息。
“陛下,基辅现在的局势很微妙。”太攀蛇看了一眼车窗外护送的宪兵,“表面上全是警察,但内部全是漏洞。我们的一个线人,就是在基辅歌剧院工作的灯光师,他告诉我们,秘密警察甚至在给一些可疑的人发放通行证。”
“双面间谍的游戏玩脱了?”亚瑟把玩着手中的手杖,那是一根用澳洲黑木制成的工艺品,杖头藏着一把小匕首。
“很有可能。那个叫德米特里·博格罗夫的人,既是革命党,又是秘密警察的线人。他声称有人要刺杀斯托雷平,用这个理由从警方那里骗到了信任。”太攀蛇停顿了一下,“陛下,我们需要提醒俄国人吗?如果斯托雷平活着,俄国这台机器也许还能多转几年。”
亚瑟沉默了片刻。马车压过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斯托雷平活着,他的土地改革就会继续。一个强大的、农业发达、内部团结的俄罗斯,对我们澳大拉西亚有好处吗?”亚瑟反问,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太攀蛇没有回答,他知道这不需要回答。
“如果俄国能拖住德国,消耗他们的力量,那它对我们就有用。”亚瑟继续说,“但如果它强壮到不再需要我们的羊毛和罐头,甚至开始往远东伸手……那就是个麻烦。太攀蛇,记住,我们是来参加揭幕仪式的,不是来救火的。保持观察,保护好我们自己人。至于俄国人的命运……让他们自己决定吧。”
……
基辅帝国农业学院。
这是一片典型的俄式建筑,周围是大片的试验田。深秋的黑土地看着就很肥沃,就算没怎么施肥,这里的麦浪依然金黄的喜人。
迎接亚瑟的是学院院长瓦西里·彼得洛维奇教授,一位在欧洲很有名的小麦育种专家。
“陛下,这就是我们的克里米亚红麦试验田。”老教授虽然面对一位国王,但谈起专业时神采飞扬,甚至有些忘形的抓起一把泥土,“您看这土,这就是乌克兰的黑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