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架上忙碌,敲击声震耳欲聋。
负责接待的是船厂的董事长皮里勋爵和总设计师托马斯·安德鲁斯。
“殿下,真没想到您会对商业邮轮感兴趣。”皮里勋爵很殷勤。虽然澳洲人在军舰订单上更偏向维克斯和阿姆斯特朗船厂,但哈兰德·沃尔夫显然不想放过这个新兴帝国的民用订单。
“澳洲拥有漫长的海岸线,勋爵。”亚瑟仰头看着泰坦尼克号高耸的船首,“而且我们需要通过豪华邮轮来连接大陆与旧世界。我们需要这种大家伙。”
托马斯·安德鲁斯是个技术狂人,他滔滔不绝的介绍着船的参数:“殿下,请看这里。这是双层底结构,十六个水密隔舱……如果发生意外,我们可以电动关闭水密门。从理论上讲,它是不可沉没的。”
亚瑟听着这句断言,只是礼貌的微笑着点头,没有反驳。
“安德鲁斯先生,技术确实令人印象深刻。”亚瑟打断了他的介绍,“但我更想看看内部。毕竟,付钱买票的乘客看不到水密舱,他们看到的是餐厅的护墙板和浴室的水龙头。”
安德鲁斯有些意外,但还是欣然领路。
他们登上了正在舾装的泰坦尼克号。这更像一座漂浮的宫殿。
亚瑟的手指划过头等舱楼梯的橡木扶手,他又仔细检查了套房里的灯具和马桶的冲水系统。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钢铁结构上,而是盯着那些正在进行最后装饰的工匠们。
这些木匠、管道工、室内设计师和酒店管理人员,才是哈兰德·沃尔夫的软实力。澳洲能造出更硬的钢铁,但造不出这种老欧洲骨子里的奢华感和舒适感。
这是一个关于审美和体验的短板。
“太完美了。”亚瑟由衷赞叹道,然后转向皮里勋爵,“勋爵,如果我没记错,这艘船的内部装修团队,很多都是临时雇佣的高级技师?毕竟造好这一艘,下一艘同级别的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皮里勋爵耸了耸肩:“是的,殿下。造船业有周期性。这艘船下水后,确实有一部分装饰工人会暂时停工。”
“这太可惜了。”亚瑟叹了口气,“我在悉尼刚投资了一家新的航运公司,计划建造四艘两万吨级的豪华客轮,用于跑悉尼-旧金山航线。我们在寻找有经验的内装团队。”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提议。
“勋爵,我能不能以技术交流的名义,借用五百名这样的熟练工匠去悉尼?为期三年。与其让他们在贝尔法斯特等下一份订单,不如去南半球享受阳光和三倍的薪水。当然,作为补偿,我会把这四艘邮轮的动力系统分包给哈兰德·沃尔夫。”
动力分包是利润大头,而那些装饰工人只是人力成本。把他们送到澳洲,还能省下一笔遣散费。
“三倍薪水?”旁边的安德鲁斯有些吃惊,“殿下,那会大大增加造船成本。”
“不,安德鲁斯先生。”亚瑟看着这位注定要与船同沉的设计师,“对于真正的奢侈品来说,唯一的成本是平庸。我要让澳大拉西亚未来的邮轮,成为太平洋上的凡尔赛宫。为了这个目标,我愿意支付溢价。”
参观结束后,亚瑟没有在贝尔法斯特多留。他在名片背面写下了一个名字——泰坦尼克号的首席大副默多克,以及那位负责设计的卫生工程师。
他在离开船厂时对身边的特工低声吩咐:“接触那个卫生工程师团队,尤其是负责通风和排污设计的。告诉他们,悉尼正在建设全世界最先进的地铁和地下防御掩体,需要懂空气动力学和流体力学的人才。不管是造船的还是挖地道的,只要能把空气和水管弄明白,我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