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豪赌,殿下。”斯特林的手心微微出汗。
“不,皮埃尔。知道底牌的叫投资,不知道的才叫赌博。”亚瑟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咖啡,“还有,让我们的法律顾问去检查合同。如果那艘船真的沉了,我不希望看到任何联邦公民因为拿不到赔偿金而在报纸上哭诉。给所有乘坐该船的澳洲公民提供一份独立的、由联邦银行直接担保的人身意外险。这是为了国家形象。”
斯特林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笔尖沙沙作响。
“另外,殿下,墨西哥那边的人已经在楼下俱乐部等了一个小时了。”处理完沉船业务,斯特林压低了声音,“按照您的吩咐,是一次私人茶叙。”
……
圣詹姆斯宫附近的一家私人绅士俱乐部。这里的空气比外面干燥,带着陈年皮革和烟草味。厚重的橡木门隔绝了外界的嘈杂,只有角落的座钟在沉闷的摆动。
在三楼的一间密室里,亚瑟见到了来自墨西哥的客人——古斯塔沃·马德罗,他哥哥弗朗西斯科·马德罗正在墨西哥闹革命,而他是革命军的钱袋子。
古斯塔沃看起来有些憔悴,眼圈发黑,透露出他最近的奔波。墨西哥的独裁者迪亚斯正在围剿革命军,他们急需武器,比食物更急。
“殿下,我就开门见山了。”古斯塔沃没有碰面前的威士忌,“我们需要步枪,很多步枪。还有机枪。美国人虽然表面上同情我们,但他们在边境查得很严,而且要价太高,附带的政治条件也太多。”
亚瑟坐在阴影里,把玩着一只镀金打火机。“墨西哥离澳大利亚很远,马德罗先生。我为什么要卷入这趟浑水?这会得罪很多欧洲的朋友,比如那些在墨西哥有投资的英国爵士们。”
“因为石油。”古斯塔沃盯着亚瑟的眼睛,“我知道您的代理人,那位叫奥康纳的先生,趁着坦皮科地区的混乱,买下了一大片油田的开采权。那是迪亚斯政权崩溃前的一笔烂账,如果革命军胜利了,新政府完全有理由宣布这些交易非法,并予以没收。”
亚瑟笑了起来,打火机窜出一簇蓝色的火苗。
“很有力的理由。但我更喜欢称之为保护费。”亚瑟点燃雪茄,吸了一口,“我不关心谁坐在墨西哥城的总统府里,迪亚斯也好,你哥哥也罢,甚至是以后别的军阀。我只关心从坦皮科流出来的石油,能不能装进澳大拉西亚的油轮。”
“所以,这是一笔交易?”古斯沃问。
“一笔生意。”亚瑟纠正道,“联邦军队刚换装。库房里有大约四万支俄制莫辛-纳甘步枪,还有大约五千支老式的李-恩菲尔德。虽然是二手的,但杀人足够了。另外,我还可以送你二十挺马克沁重机枪,配足子弹。”
古斯塔沃的呼吸急促起来,这批军火足够装备两个主力师,扭转北方的战局。
“条件呢?仅仅是承认油田的权益?”
“不。那只是基础。”亚瑟身子前倾,烟雾在两人间缭绕,“第一,坦皮科油田区周围二十公里,划为特别商业安全区。我会派一支由退役军人组成的安保部队进驻——别紧张,大约只有五百人,只负责看油管,不参与你们的内战。新政府必须以法律形式承认这支武装的合法性。”
“这简直是国中之国……”古斯塔沃咬了咬牙,但没有立刻拒绝。
“第二,”亚瑟打断了他,“这批军火我不收比索,也不要美元。我要坦皮科港未来十年的免税出口权,以及……我需要你们现在的政府军里的一批人。”
“什么?”古斯塔沃愣住了。
“那些现在的政府军炮兵军官,或者是石油技术专家。等你们打赢了,肯定会搞清洗。把这些人留给我。我要活的,尤其是那些懂地质勘探和管道铺设的。”亚瑟弹了弹烟灰,“我不嫌弃他们的政治成分。”
古斯塔沃沉默了许久。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君主,这个人不在乎革命的正义性,只冷静的计算着混乱的价值。
“成交,殿下。”古斯塔沃最终伸出了手,“只要第一批枪到岸,坦皮科就是安全的。”
“合作愉快。”亚瑟握住了那只汗津津的手,心里已经在盘算下一步。至于墨西哥人以后会不会反悔?那五百名装备了装甲卡车的安保部队会教他们遵守契约的。
……
四天后,亚瑟登上了前往贝尔法斯特的私人游艇。
与伦敦的阴云不同,贝尔法斯特的空气里满是铁锈和机油味,一股工业时代的味道。
作为大英帝国的造船中心,贝尔法斯特的哈兰德·沃尔夫船厂代表着这个星球顶尖的民用造船技术。此时,这里的船坞里正停着两艘巨轮——已经海试的奥林匹克号和即将完工的泰坦尼克号。
当亚瑟一行人走进船厂时,巨大的钢结构阴影笼罩了他们。那是泰坦尼克号的船体,数以百万计的铆钉将其拼接起来。数千名工人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