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接管已经没有悬念了。潜艇洞库的选址工作不能等,告诉那帮德国工程师,让他们的人立刻动工。”亚瑟的手指在一处陡峭的山崖位置停留。“我要在帝力的东侧山崖下建潜艇伏击洞库。这里是锁住巽他海峡和龙目海峡的咽喉。”
……
哈尔滨的风干冷刺骨。街道两旁,那些俄式建筑大门紧闭。石板路上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混杂着黑色的煤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苯酚味,那是消毒水的气味。
为节省燃煤,哈尔滨的锅炉厂大多停了。只有火葬场的高炉还在日夜不停的冒着黑烟。
路边,几个裹着破皮袄的难民缩在墙根下,面前是一盆快灭的炭火。一个老汉机械的揉着自己冻得发紫的双脚,眼中没什么神采。
“爹,那帮穿白衣服的人又来了。”小孙子缩在老汉怀里,指着远处走来的队伍。
“别看,不管是收尸还是治病,咱分不清。”老汉叹了口气,把孙子的头往怀里按了按。
那是一支澳大拉西亚的医疗队。他们都背着不锈钢喷雾器,脸上戴着特制口罩。
“站住!”一名戴着厚耳罩的日军宪兵,隔着口罩往雪地里吐了口唾沫。宪兵长官佐藤少尉拔出指挥刀,拦在医疗队面前。他身后的十几个士兵立刻端起挂着刺刀的步枪,刺刀在寒风中反着光。
“这里是满铁守备区的警戒范围,大日本帝国皇军正在接管防疫工作。你们这些南方的洋人,立刻回领事馆去!”
医疗队的领队是个高大的中年人,名叫肖恩。他是联邦安全局的高级特工。他没被那把指挥刀吓到,眼皮都没动一下。
肖恩慢条斯理的从怀里取出一份公文,但在递过去的一瞬间,动作停在了半空。他看着佐藤少尉,突然冷笑了一声。
“佐藤少尉,我建议你把刀收回去。而且,最好离我远一点。”肖恩的声音隔着口罩显得有些闷。
佐藤一愣,随即被肖恩淡漠的语气激怒了。“你说什么?八嘎!”
“你左边脖子上的淋巴结已经肿了,而且你刚才说话时呼吸声很重。”肖恩用不带感情的语气说,“如果我没猜错,你的营房里已经有三个人从昨天夜里开始高烧咯血了,对吗?”
佐藤少尉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握着刀柄的手剧烈颤抖,心里一阵恐惧。关东军内部爆发传染病的消息,是高层下达的死命令,严禁外传。
“你……你怎么知道?”佐藤的声音嘶哑。
“我们联邦安全局,什么都知道。”肖恩上前一步,用公文的硬边轻轻压下佐藤的刀刃。“如果我们现在向《泰晤士报》发消息,说大日本帝国关东军因为防疫无能导致内部崩溃,你觉得圣得堡和伦敦会是什么反应?”
他盯着佐藤的眼睛。“现在,带你的人滚开。我们要去金矿区设隔离站。要是不去,那三千名矿工死绝了,你们正在谈的赔偿金也得烂在坑里。”
佐藤少尉的喉结动了动。他看着那些白色长袍下的眼神,最终颓然地垂下了指挥刀。
接管防疫检查站的工作很顺利。肖恩在医疗队的临时指挥部里,听着手下汇报情况。
“肖,日军在南满铁路沿线的调动频率比上周增加了百分之十五。”一名特工压低声音,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他们好像在试图掩盖疫情,但也做好了随时切断铁路的准备。”
“让他们折腾去吧。”肖恩笑了笑,“他们越心虚,我们在赵总督那里的价码就越高。”
……
奉天,总督府。
屋里的陈设非常奢华。东三省总督赵尔巽枯坐在书案后,上等的檀香也盖不住外间传来的消毒水味。他的脸色难看,原本斑白的胡须显得更加凌乱。
这一年,对他这位封疆大吏来说简直是噩梦。北京的朝廷在忙着抢铁路,日本人和俄国人在他的地盘上争地盘,他连买几万副防疫口罩的钱都快拿不出来了。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才幕僚送来的消息让他心烦——吉林的粮库见底了,灾民已经开始冲击府衙。
“大人,澳洲人的使者到了。”亲兵在大门外小心地禀报。
赵尔巽缓缓抬头,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请。”
走进屋的是李明德。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羊毛西装,外面披着一件呢子大衣,神态谦和。作为亚瑟重点培养的华裔外交精英,他不仅精通西式礼仪,也懂东方官场。
“总督大人。”李明德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随后用一口标准的官话说:“学生李明德,向大人问安。”
“李先生客气了。”赵尔巽虚抬了一下手,“老夫听说,贵国的医疗队在哈尔滨救了数千人。这份恩情,东三省的百姓记得。”
“那不过是邻里之谊。”李明德坐下后,直接切入正题,“但我家殿下认为,防疫不仅要用药,更要管民生。满洲如今地广人稀,要是没有稳定的营生,病就算好了,人也得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