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一位留着拜火教徒特有的大胡子、眼神精明的老人正在等他。
多拉布吉·塔塔爵士,印度塔塔集团的掌门人,也是已故创始人贾姆希德吉·塔塔的长子。此时,塔塔钢铁公司刚刚成立不久,正处于起步的艰难阶段。
“欢迎您,殿下。”塔塔恭敬地行礼,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道,“您的到来让寒舍蓬荜生辉。”
“客套话就免了,塔塔爵士。”亚瑟开门见山,他解开领口的扣子,让自己在闷热的房间里透透气,“我这次来,是想和您谈两笔生意。一笔关于钢铁,一笔关于棉花。”
“钢铁?”塔塔的眼睛亮了。他正在为钢铁厂的技术问题发愁,英国本土的钢铁厂并不热衷于培养竞争对手。
“我知道您在贾姆谢德布尔的钢铁厂遇到了一些……技术瓶颈。”亚瑟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们的纽卡斯尔钢铁厂,现在拥有南半球最先进的高炉和焦化技术,甚至还有从德国引进的特种钢配方。我可以派出一支由德国和澳洲工程师组成的团队,帮助您升级设备,提高产量。”
“条件呢?”塔塔问道。他是商人,知道没有免费的午餐。
“条件很简单。”亚瑟微笑着说道,“我要您钢铁厂的铁矿石优先采购权。澳洲的钢铁厂产能扩充太快,本土的矿山虽然大,但有时候运力跟不上。我需要印度的富铁矿作为补充,价格按市价结算。”
“这没问题。”塔塔松了一口气,这对他来说也是双赢。
“第二笔生意,棉花。”亚瑟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您知道,我在澳洲有些纺织厂。最近,全球棉花市场波动很大。我需要稳定的原棉供应。”
“您想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亚瑟语出惊人,“我要您利用塔塔家族在孟买商界的影响力,建立一个原棉出口联盟。优先向澳洲供应高品质的孟买长绒棉,价格按伦敦市场价的九折结算。”
“而且……”亚瑟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听说日本的三井物产也在孟买大量收购棉花?”
“是的,殿下。日本人买得很凶,他们的纺织业扩张很快,正在疯狂抢占亚洲市场。”
“那就让他们买不到。”亚瑟冷冷地说道,“或者,给他们一些次等货,比如混了沙子或者受潮的棉花。作为回报,澳洲将向印度市场开放泰坦系列农业机械的销售权,并提供低息贷款。”
这是一个排他性协议。亚瑟不仅要保证澳洲纺织业的原料安全,更要在源头上切断竞争对手的血管。
塔塔沉默了片刻,盘算着其中的利弊。澳洲的农业机械正是印度地主们急需的,而得罪日本人……在英属印度,得罪日本人算什么?只要有澳洲这个大客户兜底,这笔生意稳赚不赔。
“殿下,这是一笔公平的交易。”塔塔举起茶杯,“为了亚洲的工业,也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成交。”
当天下午,几千吨孟买最好的原棉被装进了澳大拉西亚号的补给舱,更多的交易将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通过庞大的商船队来完成。
……
7月5日,海峡殖民地,新加坡。
如果说孟买是经济的后方,那么新加坡就是军事的前线。它是连接印度洋和太平洋的咽喉,也是澳洲本土防御的北大门。
但此时的新加坡,还远未成为后来的远东直布罗陀。几门老式的岸防炮锈迹斑斑地指着大海,港口里只停着几艘冒黑烟的旧巡洋舰,防御体系极其薄弱。
亚瑟在海峡殖民地总督约翰·安德森爵士的陪同下,视察了三巴旺地区。那里还是一片荒凉的沼泽和橡胶林,只有几只水牛在泥塘里打滚。
“这不行。”亚瑟摇了摇头,指着那片空地,“总督阁下,如果明天有一支敌对舰队,您指望用这些木头架子和沼泽地挡住他们吗?”
总督尴尬地擦了擦汗:“殿下,伦敦的拨款一直不到位。海军部把钱都拿去造无畏舰了,远东的岸防预算被砍了又砍。我们也想修,可是没钱啊。”
“钱,我出。”亚瑟语出惊人,指着面前的荒地。
“您……您是认真的?”总督难以置信。
“非常认真。”亚瑟让随从展开一张蓝图,“这是我的工程师设计的新加坡要塞扩建计划。我要在这里,修建一座能够停泊无畏舰的干船坞。并在樟宜和圣淘沙的高地上,修建三个永备炮台。”
“炮台的装备,我已经准备好了。”亚瑟淡淡地说道,“六门15英寸岸防炮。”
“15英寸?!”总督吓了一跳,“皇家海军现役最大的舰炮才13.5英寸啊!”
“那是澳洲自己搞的实验型号。”亚瑟解释道。其实,那是为了给复仇号研制主炮时的技术验证品,虽然因为太重且身管寿命短而不适合装在船上,但用来当岸防炮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