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家老板要的东西。签字吧。”
军官看了一眼。那是一份关于巴士拉省矿产与地质勘探合作的备忘录。虽然措辞委婉,但核心条款非常霸道:奥斯曼政府承诺在未来二十年内,将该地区的石油开采权优先授予澳大拉西亚皇家石油公司。
军官犹豫了一下。出卖国家资源是大罪。但想到此时此刻正在向伊斯坦布尔进军的战友,想到如果失败就会被苏丹砍头的命运……
“为了宪政。”军官咬了咬牙,签下了名字。
“为了生意。”科尔收起文件,挥了挥手,“钥匙在车上。祝你们好运,去把那个老皇帝从宝座上拉下来吧。”
看着奥斯曼的车队卷起尘土向北疾驰而去,科尔吐掉了嘴里的雪茄。
“头儿,我们真的要卷进土耳其人的内战吗?”身边的副手有些担心,“英国领事馆那边……”
“英国人现在自顾不暇。”科尔冷笑一声,“而且,老板的眼光从不错。他既然看上了这块烂泥地,说明这里面肯定埋着金子。”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一群正在集结的武装人员。
站在科尔面前的,是两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穿着统一的沙色制服,手里拿着李-恩菲尔德短步枪,腰间挂着澳洲产的手榴弹。
他们的面孔各异,有满脸伤疤的塞尔维亚人,有沉默寡言的保加利亚人,甚至还有几个在巴尔干战争中失去了一切的希腊老兵。
这就是亚瑟授意组建的美索不达米亚安保公司。
说是公司,其实就是一只披着合法外衣的雇佣军。
“听着,渣滓们!”科尔走到队伍前,大声吼道,“我知道你们在老家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混蛋,或者是被赶出来的丧家犬。但在我这里,你们是雇员!”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守住这该死的边界线。任何试图破坏输油管、或者试图闯入我们勘探区的武装人员——不管是土耳其人、波斯人还是贝都因人,先开枪,再问话!”
“老板给你们开的薪水是三倍,还有管够的烈酒。但如果谁敢把事情搞砸了……”科尔指了指身后滚滚流淌的阿拉伯河,“我就把他塞进沥青桶里沉下去喂鱼!”
“明白了吗?”
“明白!长官!”
这群巴尔干老兵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吼声。对这群早已习惯了杀戮的人来说,给谁卖命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给钱,给酒,给尊严。
……
地中海东岸,塞浦路斯。
如果说巴士拉的交易充满了火药味,那么这里正在发生的一幕,则充满了血腥与悲凉。
随着奥斯曼帝国内乱的爆发,宗教仇恨的火焰再次被点燃。在安纳托利亚南部的阿达纳省,忠于苏丹的暴徒和嫉妒亚美尼亚人财富的当地穆斯林,对基督徒发起了疯狂的屠杀。
数万名亚美尼亚人倒在血泊中,他们的商店被抢劫,教堂被焚烧。
无数难民逃离家园,涌向最近的避难所——英国控制的塞浦路斯和埃及的亚历山大港。
法马古斯塔港的难民营里,挤满了穿着破烂、眼神里满是恐惧的亚美尼亚人。
在难民营的出口处,设立了一个特殊的甄别点。上面悬挂着澳大拉西亚联邦的国旗。
几名穿着笔挺制服的移民局官员,正坐在桌子后面,冷漠的审视着排成长龙的难民。他们身后,是几名全副武装的联邦士兵,维持着秩序。
“下一个。”
一名满脸灰尘的中年男子颤颤巍巍的走上前,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包裹,那是他仅存的财产。
“姓名?职业?”移民官头也不抬的问道。
“哈科布……我叫哈科布。”男子用蹩脚的英语回答,“我是个修表匠。这是我的工具。”
哈科布小心翼翼的打开包裹,露出一套保存完好的、精密的钟表维修工具。那是他在逃难路上唯一没有丢弃的东西,比他的命还重要。
移民官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些工具,又看了看男子那双虽然脏兮兮但修长的手。
“修表匠?懂精密机械吗?”
“懂!懂!”男子急切的点头,“我还会修八音盒,修锁,甚至是德国人的相机,只要是齿轮的东西我都懂!”
移民官点了点头,在一张蓝色的卡片上盖了一个章。
“通过。特类技术移民签证,去那边的3号帐篷,那里有洗澡水和食物。之后会有船带你去澳洲。”
“谢谢!谢谢老爷!”男子激动得跪在地上。
“下一个。”
这次是一个强壮的农夫,带着三个孩子。
“职业?”
“种地的,长官。我有一身力气,我很能干,什么苦都能吃。”农夫展示着他的肌肉,眼神中充满了乞求。
移民官冷冷的看了一眼:“抱歉。澳洲不缺种地的。我们只要技术工人和手艺人。下一个。”
“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农夫哭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