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希尔猛地站起来,脸上露出了笑容:“殿下,这句话,我会原封不动地在议会大厦里吼出来。我保证,明天的报纸头条会让乔治·里德那个胖子气得脑溢血。”
“去吧,先生们。”亚瑟挥了挥手,“最高明的强盗分赃,不是分给同伙,而是分给路人。因为路人比同伙更忠诚。”
……
三天后,7月6日。
堪培拉,联邦议会众议院。
旁听席上挤满了记者和民众,甚至连过道里都站满了人。
乔治·里德正在讲演台上挥舞着拳头,他的单片眼镜因为激动而摇摇欲坠,肥胖的身躯在讲台后剧烈颤抖。
“……这是赤裸裸的挥霍!这是对纳税人金钱的亵渎!”里德咆哮着,“两百万镑!如果我们用它来削减进口关税,我们的农场主就能买到更便宜的收割机!而政府却想把这笔钱扔进无底洞,去为那些因为体质孱弱或不注意卫生而生病的人买单!这是在违背优胜劣汰的自然法则!这是在纵容软弱!”
保守党席位上爆发出一阵掌声和叫好声。
“政府无权用一部分人的勤劳致富,去填补另一部分人的医疗账单!”一名来自西澳的大牧场主议员大声附和,“这是对私有财产的抢劫!”
在一片喧嚣中,总理安德鲁·费希尔缓缓站起身。
他并没有急着反驳,而是静静地看着对面喧闹的绅士们,直到声音渐渐平息,直到整个大厅只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
“里德先生说,那是纳税人的钱。”费希尔的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但他忘了,这笔钱的来源,是波斯的油田。是亚瑟殿下冒着巨大的政治风险和经济风险,在沙漠里赢回来的。这笔钱,从法理上讲,是国家资产的增值,而非从你们口袋里掏出的税款。”
“至于您说的软弱和优胜劣汰……”
费希尔转过身,指着旁听席上几位他特意邀请来的客人——几位衣着朴素、满脸病容的老人。他们局促不安地坐在那里,这是他们一辈子都不敢想象能进入的地方。
“那位是杰克·汤普森,他在新南威尔士的煤矿里干了四十年,肺里吸满了煤灰,现在他68岁了,每次呼吸都像拉风箱。那位是萨拉·米勒,她在纺织厂工作,抚养了五个孩子,其中两个在布尔战争中为帝国战死。”
议会大厅里变得安静下来,只有几声咳嗽声。
“在你们眼中,他们是失败者,是劣等品。”费希尔的声音突然拔高,变成了愤怒的咆哮,“但在政府眼中,他们是这个国家的基石!是他们挖出了煤,织出了布,建起了这座议会大厦!现在他们病了,国家有义务照顾他们!”
费希尔猛地拍向桌子,“你们在愤怒什么?你们愤怒是因为这笔钱没有变成减税法案,没能让你们的酒窖里多添几瓶波尔多红酒!没能让你们的赛马场上多几匹纯血马!”
他向前迈了一步,直视着乔治·里德的眼睛:
“但我告诉你们,这届政府的良心就在这里——你们想减税买红酒,而殿下和我们,想让这个国家的建设者们在病倒时,能有一位医生握住他们的手!”
“哗——”
旁听席上瞬间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不仅仅是民众,就连一些中立派的议员也被这番话震撼了。有人甚至站起来高呼“费希尔万岁”、“殿下万岁”。
里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所有的经济学理论,在这个简单粗暴、却直击人心的道德对比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当政治变成了良心的拷问,谁站在道德洼地,谁就输了。
……
7月8日,深夜。联邦宫。
喧嚣的政治斗争被厚重的宫墙隔绝在外。相比于议会的硝烟,二楼的私人起居室里弥漫着一种温馨而私密的氛围。
艾琳娜正靠在壁炉旁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根织针和一团淡蓝色的羊毛线,正在给未出世的孩子编织一双小袜子。怀孕已经三个月的她,小腹只是微微隆起,但孕期的反应让她看起来有些憔悴。
“呕……”
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感让她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捂着嘴干呕了几声。
亚瑟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快步走到她身边,递上一杯温热的柠檬水。
“还是很难受吗?”亚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中满是关切。
“还好,小家伙今晚比较闹腾。”艾琳娜喝了一口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柔和的笑容,“医生说这是好现象,说明他很有活力。你看,他还没出生,就已经在折腾他的父母了。”
亚瑟叹了口气,坐在榻边,握住她的手:“我很抱歉,艾琳娜。我陪你的时间太少了。”
“亚瑟。你有你的战场。”艾琳娜善解人意地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抚平亚瑟眉间的皱纹,“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