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亚瑟点了点头。
“第二,”亚瑟的眼神变得锐利,“关于那些俄国人。”
“我知道工会对他们有意见。他们抢了饭碗,他们不讲英语。但是,安德鲁,你要明白,他们是我们工业化的燃料。”
“我要求新政府,不得出台任何针对俄国契约劳工的驱逐法案。相反,你们要配合艾琳娜王后的同化计划,把他们变成真正的澳洲人。”
费希尔沉默了片刻。这在工党内部是个巨大的雷区。
“这很难,殿下。基层的怨气很大。”
“那就给基层发糖。”亚瑟冷冷地说,“你上台后,可以通过《养老金法案》,可以通过《伤残抚恤金法案》。这需要钱。而钱,是从工业化里来的。没有俄国人干苦力,哪来的工业利润给你发福利?”
“这是一个交易,安德鲁。你要福利,我要工业。我们各取所需。”
费希尔深吸了一口气。他是个务实的人。他知道,没有皇室的支持,工党就算上台也会被参议院的保守派卡死。
“成交,殿下。”费希尔伸出了那只粗糙的大手,“只要能保证工人的最低工资和养老金,我就能压住工会对俄国人的怒火。毕竟……正如您所说,他们干的是最苦的活。”
亚瑟握住了他的手。
“那么,准备好你的内阁名单吧。”
……
3月22日,午后,总督府花园。
秋日的阳光温暖而慵懒,斑驳地洒在草坪上。
艾尔弗雷德·迪金穿着一件灰色的羊毛开衫,坐在长椅上,膝盖上盖着一条毯子。他看起来比在议会里时平静了许多,像是一个刚刚卸下千斤重担的旅人。
亚瑟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这里的玫瑰开得不错。”迪金微笑着说,指了指旁边的花坛,“艾琳娜王后是个好园丁。她把这些娇贵的欧洲花朵驯服得很好。”
“她是个控制狂。”亚瑟开了个玩笑,“她连花开的时间都想管。”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这是一种老朋友之间的沉默。
从联邦成立开始,迪金就一直陪伴在亚瑟身边。他用他的智慧、口才和妥协的艺术,帮亚瑟搭建起了这个国家的法律骨架。他是建筑师,是保姆,也是导师。
但现在,房子盖好了,狼来了。
“我都安排好了,艾尔弗雷德。”亚瑟轻声说道,“费希尔会接手。他答应了我,会继续你的新保护主义政策,也会保留你的灌溉计划。”
“费希尔是个好人。”迪金点了点头,眼神有些恍惚,“虽然他有点粗鲁,但他爱这个国家。工党……也许工党才是这个时代的答案。他们更有力量。”
迪金转过头,看着亚瑟。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舍,也带着一丝解脱。
“殿下,我累了。我的记忆力在衰退。有时候在辩论席上,我会突然忘掉我要说什么。”
“这个国家已经长大了。它不再需要我这个只会讲道理的保姆了。它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带着它冲锋陷阵的骑士。”
“您就是那个骑士。”
亚瑟感到喉咙有些发紧。他握住迪金那只手。
“你不仅仅是保姆,艾尔弗雷德。你是这块大陆的良心。无论以后谁坐在那个总理的位置上,你的名字都会刻在联邦宪法的第一页。”
“我会给你保留一个枢密院顾问的职位。不需要你干活,只要你偶尔来看看我,陪我聊聊书,聊聊那些理想。”
迪金笑了,眼角泛起泪光。
“那将是我的荣幸,殿下。不过现在……我想回家去读几本书。我已经很久没有完整地读完一本小说了。”
当天下午,总理办公室发布公告:
“艾尔弗雷德·迪金阁下因健康原因,正式向总督递交辞呈。总督已接受,并授权工党领袖安德鲁·费希尔组建新一届联邦政府。”
消息传出,并没有引发预想中的动荡。
证券交易所的指数只是微微波动了一下。
因为资本家们看得很清楚:虽然堪培拉的管家换人了,但那个坐在联邦宫里的主人并没有变。
……
3月24日,新内阁宣誓就职。
在仪式后的第一次内阁会议上,一队穿着各异的人走了进来。
他们是费希尔挑选的班底,也是这个国家未来几年的掌舵人。
总理:安德鲁·费希尔,这位56岁的苏格兰矿工后裔,保留着那口浓重的埃尔郡口音。他的任务很明确:在不激怒资本家的前提下,榨出每一分钱来造军舰和发养老金。
财政部长:克里斯·沃森,出身威尔士矿工家庭的他,是澳洲工党内最早的核心推动者之一,也是政坛上公认的 “务实派平衡手”。他早年在新南威尔士州的煤矿和铁路工地辗转,深知底层民众的生计艰难,也明白国家财政的稳健对政策落地的重要性。他的核心工作,是为费希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