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笼罩在一片喧嚣与蒸汽之中。虽然是南半球的冬季,但兵工厂的车间里却热得像炼钢炉。
威廉·布里奇斯将军,此刻正像个工头一样,满脸油污地站在一台刚刚组装完成的庞然大物面前。
那是一台万吨级水压机。
这是亚瑟上次访问德国时,从克虏伯手里换来的核心设备。几个月前,当那些沉重的部件漂洋过海运抵悉尼时,整个联邦工业界都沸腾了。
现在,它终于组装完成了。
“压力表读数正常!液压油温正常!”德国派遣来的调试工程师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大声吼道。
“开始锻造!”布里奇斯下达了命令。
巨大的压锤带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缓缓落下,将底座上一块烧得通红的巨大钢锭像揉面团一样轻易地挤压变形。这是工业的力量,是重炮和装甲板诞生的子宫。
“成功了……”布里奇斯看着那块逐渐成型的炮管毛坯,喃喃自语。
有了这台机器,利斯戈兵工厂就有了生产大口径火炮身管和舰用装甲钢的能力。这是国家独立的脊梁。
“将军!靶场那边准备好了!”一名传令兵跑过来报告。
布里奇斯深吸一口气,走出了车间。在远处的山谷靶场上,一门刚刚下线的6英寸岸防炮正昂首指向天空。这是第一门完全由澳大拉西亚本土生产的重炮。
“开火!”
“轰——!!!”
橘红色的火球在炮口绽放,巨大的后坐力让沉重的炮架猛地向后一挫,尘土飞扬。几秒钟后,远处的山体上腾起一团黑烟,雷鸣般的爆炸声在山谷间回荡,久久不散。
工人们爆发出一阵狂热的欢呼声,有人甚至把帽子扔向了天空。
布里奇斯放下望远镜,眼眶有些发热。
……
1907年7月25日,朴茨茅斯港。
短暂的停留结束了。虽然伦敦的社交季还在继续,但亚瑟拒绝了所有的后续舞会邀请。
悉尼号再次起锚。
码头上,爱德华七世没有来送行,但他派来了威尔士亲王。
“一路顺风,亚瑟。”乔治看着这位堂弟,眼神有些复杂,“父亲说,你这次回来,把整个欧洲都当成了你的超市。”
“我只是带走了一些未来,乔治。”亚瑟微笑着握了握堂兄的手。
艾琳娜站在亚瑟身边,看着逐渐远去的英国海岸线。
“我们这就回家了吗?”她问道,声音平静。她已经开始用“家”这个词来称呼那个遥远的南方大陆。
“回家。”亚瑟望着南方,目光穿透了重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