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贸易壁垒。”亚瑟摊开手,“我帮你们堵死德国人的陆路出口,保住你们的海路垄断。”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墙上的挂钟在走动。
这是一个交换。用印度洋的制海权,换取运河的特权。
“您想要什么?”博内特终于开口,语气软化了。他是个商人,他听得懂利益的语言。
“优惠。”亚瑟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澳大拉西亚籍的所有商船,运河通行费,永久性七折。这包括我们的小麦船、羊毛船,以及未来的矿石船。”
“七折?!”一位董事惊呼,“这会让我们每年损失几十万法郎!”
“比起巴格达铁路通车后的损失,这只是零头。”亚瑟冷冷地反驳。
“第二,”亚瑟继续说道,“在这个运河管理局里,我要有一个观察员席位。我要确保,当我的舰队,无论是现在的,还是未来的,需要通过时,闸门永远是开着的。我不希望再看到刚才那种让人不愉快的红灯。”
博内特看着地图上的那条红线,又看了看窗外那几艘白色的战舰。
他没有选择。英国人只在乎战略,法国人只在乎分红。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手里握着能左右这两者的筹码。
“……成交。”博内特举起了手,“为了法兰西与澳大拉西亚的友谊。”
“为了法郎。”亚瑟站起身,重新戴上军帽,“金斯顿部长会留下来敲定细节。我的舰队还要赶路。再见,先生们。”
当晚,电报从塞登港发出,飞向堪培拉。
……
3月12日,地中海中部,马耳他岛,瓦莱塔大港。
这里是地中海的心脏,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的巢穴。
巨大的城墙耸立在悬崖之上,炮台密布。这里曾经停泊着几十艘战列舰,是日不落帝国最强大的威慑力量象征。
但当悉尼号驶入港池时,亚瑟看到的却是一片萧瑟。
宽阔的锚地空空荡荡。那些曾经像森林一样密集的桅杆不见了。只剩下几艘老旧的君权级前无畏舰,锈迹斑斑地靠在岸边,像是被遗弃的老人。还有一群驱逐舰在港内懒散地游弋。
英国为了应对德国在北海的挑战,实施了费舍尔勋爵的集中兵力战略。地中海舰队被抽空了,主力舰全部调回了本土。
“欢迎来到被遗忘的角落,殿下。”
地中海舰队司令,查尔斯·贝雷斯福德海军上将,在码头上迎接了亚瑟。
这位老派将领穿着一身笔挺的礼服,但脸上写满了郁闷和愤怒。他对费舍尔的改革深恶痛绝,两人在海军部是公开的死敌。
晚宴设在瓦莱塔的圣安杰洛堡。
石质的穹顶下,烛光摇曳。
“费舍尔那个疯子!”贝雷斯福德上将在喝了第三杯威士忌后,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他把每一艘能打仗的船都调去了斯卡帕湾!他以为把地中海交给法国人就能高枕无忧?法国人的船?哈!那些船设计得像旅馆一样,一打就沉!”
“意大利人在造新船,奥匈帝国也在造。而我们?我们在这里裸奔。”上将重重地放下酒杯,玻璃与橡木桌碰撞发出脆响,“殿下,如果现在地中海爆发战争,我只能靠我的祈祷去作战。或者是靠这些石头墙。”
亚瑟静静地听着。他在观察这位老将军。
贝雷斯福德代表了海军内部的保守派,他们反对激进改革,反对削减海外存在。他们是费舍尔的敌人,也就是亚瑟潜在的朋友。
地中海的空虚,意味着权力的真空。
“将军,”亚瑟给贝雷斯福德倒满了酒,“既然伦敦不给您船,也许……我们可以帮您撑撑场面。”
“你们?”贝雷斯福德看了一眼亚瑟,“你那四艘船?虽然看起来不错,但在地中海这个澡盆里……”
“不仅仅是这四艘。”亚瑟打断了他,“我的船厂正在铺设新龙骨。更大的船。比您现在拥有的任何一艘都要快,都要强。”
“我的舰队要经常往返于欧洲和澳洲。苏伊士和直布罗陀是必经之路。马耳他,就在路中间。”
亚瑟开始抛出诱饵。
“如果您愿意向我的舰船开放瓦莱塔的干船坞、弹药库和燃煤储备,提供最高级别的维护服务……作为回报,当我的舰队路过地中海时,我很乐意参加您的联合演习。”
“想象一下,将军。”亚瑟压低了声音,“当意大利人或者奥地利人看到一支崭新的、悬挂着英联邦旗帜的主力舰队,哪怕只是挂着澳大利亚的旗号,出现在西西里海峡或者亚得里亚海……这对您的威望,会有什么影响?”
贝雷斯福德的眼睛亮了。
他需要力量,哪怕是借来的力量。这能让他在面对伦敦海军部时多一份底气,也能让他在地中海的对手面前不至于太寒酸。
而且,这是一种政治姿态。这表明自治领支持他,而不是支持那个该死的费舍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