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下,是一群真正的亡命徒。他们中有来自昆士兰的鳄鱼猎人,有来自西澳矿区的爆破专家,还有几个沉默寡言的毛利追踪者。他们没有带多余的补给,只带了武器、弹药和奎宁。
“听着,”哈珀压低声音,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流下,“我们的任务不是巡逻,是清扫。那个叫范·德·梅尔的荷兰佣兵头子,就在上游二十英里的一个废弃伐木场里。我们的两名工程师也在那里。”
“记住,我们是安保人员。”哈珀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微笑,“我们只是在排除安全隐患。”
行动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开始。
那座废弃的伐木场被密林环绕,只有一条泥泞的小路通向外界。范·德·梅尔的佣兵们虽然凶悍,但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们低估了这群来自澳洲荒原的对手。
几名毛利追踪者像幽灵一样摸掉了外围的哨兵。他们使用的是一种传统的套索,在对方发出声音之前就勒断了喉咙。
随后,哈珀带着突击组,直接撞开了木屋的大门。
“哒哒哒——!”
这一次,他没有使用那种绅士般的警告射击。几支刚刚装备给特种部队的麦德森轻机枪,瞬间喷吐出火舌,将还在睡梦中或者试图拿枪的佣兵压制得抬不起头。
战斗在十分钟内结束。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
范·德·梅尔被从床底下拖了出来,他的大腿被一发子弹击穿,鲜血直流。他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泥浆、如同恶鬼般的男人。
“你们……你们不能杀我!”荷兰人尖叫道,“我是壳牌公司的……”
“我不想知道你是谁。”哈珀打断了他,一脚踩在他的伤口上,让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我只想知道,以后这条管道,还会不会有人来碰?”
“不……不会了……”
哈珀点了点头,转向手下:“带上工程师,烧了这里。”
“那他呢?”手下指着荷兰人。
哈珀看了一眼旁边浑浊的河流,那里正浮现出几双冰冷的眼睛——咸水鳄。
“他是丛林的一部分了。”哈珀转身离开,“让他去和鳄鱼谈判吧。”
接下来的几周,这片雨林里发生了一系列离奇的失踪事件。那些曾经活跃在油田周边的武装团伙,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只是偶尔能在河漂下来的浮木上,看到一些带着弹孔的衣物。
暴力,以一种极端的方式,重建了秩序。
西澳大利亚,珀斯,圣乔治大道
当婆罗洲的丛林里还在流血时,两千公里外的西澳首府珀斯,却沉浸在一片金色的繁荣之中。
随着南太平洋资源保卫局的强力介入,石油管道的运输恢复了正常。
这些黑色的液体,在奎那那的炼油厂巨大的分馏塔中被转化为了汽油、柴油和煤油,然后变成了真金白银,流入了这个城市的血管。
今天是西部开发公司的发薪日。
在奎那那炼油厂和弗里曼特尔港口工作的数千名工人,领到了厚厚的一叠信封。
“嘿,老兄!看这是什么!”一个年轻的管道工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钞票,那是整整二十英镑,相当于他以前在农场干半年的收入,“我要去买那辆新的摩托车!还要给我也给玛丽买一条丝绸裙子!”
珀斯的商业街上人头攒动。新建的百货公司里挤满了挥舞着钞票的工人家庭。房地产经纪人的电话响个不停,那些原本无人问津的郊区土地,现在的价格正在以每周百分之十的速度疯涨。
这是一种狂热的繁荣。
在皇家酒店的露台上,西部开发公司的几位董事正举着香槟,俯瞰着这座因石油而沸腾的城市。
“为了石油。”一位董事满面红光地说道,“这简直是流淌的黄金。”
“也为了哈珀先生。”另一位知情的董事压低了声音,“如果不是他在那边干脏活,我们现在还在喝西北风。”
他们碰杯,金色的酒液在阳光下闪耀。他们享受着空调吹出的凉风,谈论着下一季度的分红。
而在他们视线之外的遥远北方,在那个湿热、充满蚊虫和血腥味的丛林里,杰克·哈珀正坐在一块沾满青苔的石头上,用一块油布仔细地擦拭着他的步枪。他的脚下,是一片刚刚翻新的泥土。
他知道,这繁荣的每一个便士上,都沾着那边的一滴血。
堪培拉,联邦宫,书房
8月25日。
亚瑟收到了两份报告。
一份是道尔提交的《婆罗洲安全局势评估》。报告很简单:“威胁已清除。该区域已进入宁静期。荷兰总督府表示愿意配合我们的安保工作。”
另一份是马歇尔教授的《西部经济季度简报》。上面的曲线像火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