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兰选区的加入,更是为这个变局增添了催化剂。新西兰自由党(与工党理念相近)拿走了那边的大部分席位,这进一步加强了左翼联盟的力量。
“没有一个政党获得绝对多数。”道尔总结道,“但这正是您设计的局面,殿下。”
亚瑟放下了酒杯,站起身,走到了地图前。
“是的,没有绝对多数。”亚瑟的手指划过那些红色的区域,“工党赢了面子,但他们没有能力单独组阁。他们缺乏行政经验,缺乏外交人才,更重要的是,他们缺乏伦敦的信任。”
“如果让休斯那个激进分子直接当总理,伦敦的金融城明天就会抛售我们的债券,皇家海军会重新评估对我们的支持。”
亚瑟转过身,看着道尔:“这就是平衡的艺术。工党是燃料,保护主义党是引擎。燃料不能直接烧在地上,必须在引擎里燃烧。”
“准备车。”亚瑟整理了一下衣领,“我要回堪培拉。明天一早,迪金先生和沃森先生(工党名义领袖),应该会很有兴趣来联邦宫喝杯茶。”
堪培拉。
大选后的首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
街头的工人们还在庆祝,但议会大厦的走廊里,政客们已经开始了紧张的算计。
工党虽然是第一大党,但比利·休斯和克里斯·沃森很清楚,他们无法独自执政。自由贸易党虽然输了,但依然是一股强大的阻挠力量。如果工党强行组阁,不仅会面临参议院的封锁,还可能引发资本外逃。
他们需要盟友。而唯一的盟友,只能是迪金的保护主义党。
但这两个党派,在过去几年里并不总是和睦。迪金代表的是中产阶级、知识分子和民族工业资本家;而工党代表的是底层劳工和激进的社会主义者。
唯一的粘合剂,就是亚瑟。
上午十点,联邦宫的小会客厅。
亚瑟并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选择了一个圆桌,摆放了三把椅子。
迪金先到了。他看起来比竞选前更加疲惫,甚至有些消瘦。这场大选虽然保住了他的基本盘,但他失去了议会第一大党的地位,这对他这样的资深政治家来说,是一种挫败。
“殿下。”迪金行礼,声音低沉,“看来,人民做出了他们的选择。”
“一个充满活力的选择,艾尔弗雷德。”亚瑟微笑着请他坐下,“这证明我们的工业化政策深入人心。那些投给工党的票,本质上是投给工厂、铁路和未来的。”
几分钟后,工党领袖克里斯·沃森和他的副手比利·休斯到了。
休斯昂着头,像一只斗胜的公鸡。而沃森则显得沉稳许多,他穿着一套西装,手里拿着一顶旧毡帽。
“总督殿下。”沃森行礼。
“恭喜,沃森先生,休斯先生。”亚瑟主动伸出手,“这是一场令人印象深刻的胜利。”
三人落座。气氛一时有些僵硬。
“我想,我们不需要绕圈子。”亚瑟打破了沉默,他亲自为三人倒茶,“现在的局面很清楚。工党有票数,但没过半;迪金先生有经验,但票数不够。而雷德先生,正躲在角落里,等着看你们互相拆台,好让他卷土重来。”
“我们准备组建少数派政府。”休斯抢先说道,“我们是第一大党,这是人民的授权。”
“然后呢?”亚瑟看着他,“你们的第一个法案会在参议院被否决。伦敦的银行会停止对铁路建设的贷款。三个月后,政府破产,重新大选。那时候,愤怒的中产阶级会把票投给雷德。这就是你们想要的?”
休斯语塞。
“那殿下的意思是?”沃森开口了,他是个务实的人。
“联合。”亚瑟将两个茶杯推到了一起,“不是松散的支持,而是真正的、写进契约的联合执政。”
“迪金先生继续担任总理,以安抚伦敦和商业界,保持政策的连贯性。沃森先生担任副总理兼财政部长,掌握国家的钱袋子。休斯先生,你可以担任内政部长,负责你想做的那些社会改革。”
“这不可能!”迪金和休斯几乎同时喊道。
“这完全违背了我们的原则!”休斯抗议,“我们要的是社会主义的分配,迪金代表的是资本家!”
“我们要的是有序的市场,工党只会搞乱经济!”迪金反驳。
亚瑟看着这两个争吵的男人,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原则?”
“先生们,在这个房间里,我们谈论的不是哲学,是生存。”
“你们以为我们很安全吗?看看北方。日本人在休养生息,他们的伤口正在愈合。看看欧洲,德国人在造舰,英国人在焦虑。世界正在走向战争。”
“我们需要大炮,需要战舰,需要铁路。这些都需要钱,需要工厂,需要工人。”
亚瑟转过身,目光如炬。
“迪金先生,你需要工党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