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利益、尊严、以及对毛利问题的完美解决方案,塞登用亚瑟给予他的所有弹药,将反对派的论点一一击得粉碎。
“我不会让你们这群只懂得在故纸堆里争吵的懦夫,来决定新西兰的命运!”塞登发出了最后的怒吼,“我将启动全民公投!让人民自己来选择!是选择抱着虚假的独立,在恐惧中等待被日本人或银行家吞噬!还是选择昂起头,作为一个更伟大国家的主人,与我们的兄弟一起,共同掌控南太平洋的未来!”
塞登演讲结束,议事厅内一片混乱。反对党领袖罗尔斯顿爵士面如死灰。他知道,当塞登将这个选择题交给平民时,战争的恐惧和经济的诱惑,将压倒一切。这场仗,他已经输了。
与此同时,堪培拉联邦宫。深夜。
亚瑟的书房,再次上演了几个月前的那一幕。
工党领袖比利·休斯和工会联盟主席汤姆·霍根,面色铁青,不请自来。霍根将一份刚刚从惠灵顿发来的电报副本,狠狠地拍在了亚瑟的桌子上。
“‘……每一个新西兰人,无论毛利人还是白人……都将获得联邦的最高公民权……’?”
比利·休斯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尖锐得刺耳,“殿下,您欺骗了我们!您对我们隐瞒了你和塞登的秘密交易!您向我们保证了一个白色堡垒,转过身,就在堡垒上为几万毛利人开了一道如此巨大的后门!”
“您拿我们工党的信任,去换取您的帝国扩张梦!”休斯逼近一步,他那双厚厚的镜片后面,闪烁着被背叛的怒火,“工党绝不接受!我们绝不会允许一个杂色的联邦!”
霍根虽然没有说话,但他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愤怒的铁塔,挡在了门口。他的沉默,就是最坚定的威胁。
亚瑟没有像上次那样妥协。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两个愤怒的盟友,缓缓地站起身。
“背叛?欺骗?”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我以为我是在和政治家打交道,原来还是两个只看得到自己脚尖的工头。”
他没有给两人反驳的机会,而是走到了那幅巨大的太平洋海图前。
“你们想要的,我给了。”他指着澳大利亚本土,“你们的白色堡垒安然无恙。你们的《移民限制法案》正在严格执行。但你们以为,这就安全了吗?”
他猛地按下了桌上的一个电钮。cSb局长道尔,如同一个幽灵,从侧门无声地走了进来。他没有看霍根和休斯,只是将一个黑色的文件夹,放在了亚瑟的面前。
“你们是工党和工会联盟的领袖。”亚瑟打开文件夹,“你们有权知道,这个国家,正面临着怎样的威胁。”
他将一份文件,扔在了霍根和休斯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cSb截获的情报,过去四个月,至少三艘日本海军的勘探船,伪装成渔船,正在对帕劳群岛和新几内亚北部海域,进行高强度的水文测绘和港口勘探。”
“他们不是在捕鱼,先生们。”道尔用他那不带感情的语调补充道,“他们是在为舰队的南下,寻找补给点和航道。”
亚瑟走到海图前,用一根红色的指挥棒,重重地点在了帕劳群岛。
“他们在这里。”
他又点向了新几内亚的莫尔兹比港。
“他们在窥探这里。”
然后,他用指挥棒,从新几内亚,划出了一条长长的、刺眼的红色直线,直指澳大利亚北部的达尔文港和昆士兰的海岸线。
“而这里,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霍根和休斯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这是真的?”霍根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是战争,比利。”亚瑟直视着休斯,“一场即将到来的、我们无法回避的战争。而你们,现在在跟我争论什么?争论那些毛利人是否会抢走你们的饭碗?”
“我需要新西兰!”亚瑟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海图上,“我需要奥克兰的深水港!我需要它作为联邦第二舰队基地!我需要它和悉尼,锁死整个塔斯曼海!我需要新西兰的士兵和补给!我需要它成为我们抵御日本南下的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防波堤!”
“而塞登的要价,就是保护他的毛利公民而已!”
亚瑟逼近了休斯,他的蓝眼睛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所以,现在,你来告诉我,比利·休斯议员。你,工党的领袖,是要选择什么?是要一个纯白的、但却门户大开、随时可能被日本人从北方打断脊梁的澳大利亚?还是选择一个拥有战略纵深、但也必须在种族问题上,对这个后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澳大拉西亚?”
“你来选。是你们的种族纯洁重要,还是这个国家的生死存亡重要?”
“大炮,还是黄油?”
比利·休斯,这位以雄辩着称的工党领袖,感到了彻底的失语。他那套在国内政治中无往不利的白澳理论,在赤裸裸的国家安全威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