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当张伯伦的提案进行意向性表决时,出现了前所未有的一幕:英国代表团内部的自由贸易派出现了分裂,而所有关键的自治领——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好望角等均表示反对或持重大保留意见。
张伯伦的帝国特惠制计划,这个他寄予厚望的、用以捆绑帝国的经济锁链,在水晶宫的辩论桌上,遭遇了最沉重的打击。
它没有被通过。
会议最终的决议,仅仅是鼓励帝国内部各成员,在自愿和互惠的基础上,探讨签订双边贸易优惠协定的可能性。
这是自治领统一战线的一次重大胜利。
亚瑟与劳雷尔在休会时相视一笑,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胜利的喜悦。
他们成功地扞卫了各自国家的经济自主权,也为英联邦这个新概念,注入了第一个实质性的内涵:平等与自愿。
然而,亚瑟知道,这只是第一关。
张伯伦在经济上的挫败,只会让他在另一个核心议题——海军与防务上,变得更加强硬。
那将是一场更艰难的、关于枪炮与权力的交锋。
贸易议题的尘埃尚未完全落定,帝国会议便立刻转向了第二个,也是更具爆炸性的核心议题:帝国防务与海军指挥权。
如果说经济是帝国的血肉,那么海军,就是帝国的钢铁骨架。
约瑟夫·张伯伦在贸易上的受挫,让他将所有的政治能量,都倾注到了这个他认为不容妥协的领域。
这一次,代表英国政府率先发言的,是海军部第一海务大臣,约翰·费舍尔爵士
这位以意志坚定、作风强硬着称的海军将领,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向所有代表阐述了皇家海军的全球一盘棋战略。
“先生们,海洋是不可分割的。”
他的声音如同战舰的汽笛,“保卫这个帝国,我们只有一支海军,那就是皇家海军。它必须在同一个大脑——伦敦海军部的统一指挥下行动。任何形式的指挥权分裂,无论多么微小,都将是灾难性的,是自杀行为。”
他的目光扫过澳大利亚和加拿大的代表席,“我们欣慰地看到,各自治领开始意识到海洋的重要性。但这种意识,应当体现为对皇家海军更慷慨的财政支持,而不是试图建立玩具舰队。”
他毫不客气。
张伯伦随即接过话头,将技术问题上升到政治高度:
“海军部长的意见,就是联合王国政府的意见。澳大利亚建造的悉尼号,其勇气可嘉,但必须无条件地纳入皇家海军的指挥序列。加拿大如果希望建立海军,也必须遵循同样的原则。帝国的安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会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加拿大总理劳雷尔再次展现了他坚定的立场:
“加拿大理解统一指挥的重要性。但也请诸位理解,加拿大人民无法接受,将自己国家的防务完全交由他人掌控。我们倾向于建立一支由加拿大政府控制的、首先用于保卫加拿大海岸线的本土海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亚瑟身上。
澳大利亚不仅是口头设想,他们是真的已经造出了一艘让海军部都无法忽视的最先进的现代化巡洋舰。
亚瑟站起身,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没有立即反驳费舍尔爵士的玩具舰队之说,而是转向了贝尔福首相。
“首相先生,”亚瑟开口道,“在讨论指挥权之前,我们或许应该先看清我们共同面对的威胁。根据澳大利亚军情部门的研判,在未来十年内,太平洋地区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将是德国海军的扩张,以及日本展现的力量。我们的悉尼号,正是为了应对这一最直接的威胁而生。”
他顿了顿,抛出了第一个重磅筹码:
“但悉尼号只是一个开始。澳大利亚联邦议会已经授权,准备启动一项更庞大的造舰计划。我们准备在未来五年内,自筹资金,在科克图岛船厂建造两艘同等级别的巡洋舰,以及一个驱逐舰分队。”
这个消息让英国代表团大为震动。
这是一支真正意义上的区域舰队。
“这支力量,”亚瑟继续说道,“是对帝国在远东防务的巨大补充,而非削弱。但这样一支耗费了澳大利亚巨额税收的舰队,如果不能在第一时间保卫澳大利亚的城市和贸易线,而必须等待来自伦敦的、可能延迟数小时甚至数天的指令,那么,我无法向我的人民交代。”
“因此,”他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方案,“澳大利亚正式提议,成立一个帝国海军委员会。这个委员会的职责,不是日常的战术指挥,而是高级别的战略协调。它应由英国海军部和各自治领海军或防务部门的最高代表共同组成,定期会晤,制定全球性的防务方针,统一情报共享标准。”
“而在战术执行层面,”亚瑟掷地有声,“各自治领的本土舰队,在各自划定的防区内,应拥有独立的作战指挥权。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