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利益的必要对象。
而革命党虽然力量尚弱、前途未卜,但其所代表的变革力量和民族主义诉求,契合了历史的潮流,是绝不能忽视的潜在未来主导者。
基于这些判断,亚瑟最终确立了他在这一阶段的对华政策基调,并将其作为一项重要的战略指示,通过加密电报发回堪培拉:
第一,官方层面要继续积极与清廷保持接触,以技术合作为突破口,推动在铁路、矿业等领域建立实质性的合资项目,争取在中国的新政改革中获得经济利益,并借此建立与清廷中央及地方实力派,例如袁是凯、张之栋等人物的官方联系渠道。
第二,非官方层面则要通过秘密渠道,与改良派,比如梁起超及其在海外的支持者,和革命党,特别是孙仲山一系等潜在的未来力量,保持低调、持续的联系,将其作为重要的信息来源和长远战略投资,但不轻易提供实质性援助或公开站队,严格避免卷入中国内部复杂的政治斗争。
第三,战略层面的核心目标是维持一个对澳大利亚相对友好的、能够保持基本稳定、具备一定发展潜力、且不被单一列强,特别是日益崛起的日本完全控制的中国。
一个过于强大以至于威胁澳大利亚区域利益的中国,或是一个陷入长期内战、混乱不堪的中国,都不符合澳大利亚的长远战略目标。
澳大利亚需要扮演的是一个谨慎、务实、以自身经济和安全利益为首要考量的建设性平衡者角色,而非试图主导中国命运的玩家。
这项政策的制定与初步实践,标志着澳大利亚外交独立性的又一次实质性迈进。
它不再仅仅是伦敦外交政策在南太平洋亦步亦趋的延伸,而是开始基于自身的地理位置,即作为太平洋国家的地缘自觉,经济需求,即开拓新市场、获取资源,以及长远战略判断,警惕日本崛起、维持区域平衡,独立地、主动地,在错综复杂的远东棋局中,落下属于自己的第一批深思熟虑的棋子。
伦敦的政治家们或许还沉浸在帝国权力交接的纷扰之中,尚未完全意识到,这只曾经被他们视为温顺、需要指引的帝国小袋鼠,已经悄然拥有了自己独立的视野和雄心,将目光投向了那片更广阔、也更充满变数的东方地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