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有点快。
两人下了几步,林伯突然停住,指着棋盘上的一颗黑子,对众人说:“大家看,这颗黑子现在被白子围着,看起来要被吃了。要是我贪这颗子,想保住它,就得把旁边的子都调过来,这样中腹的黑子就空了,赵衡的白子就能趁机占了中腹,我这盘棋就输了 —— 这就是‘不义’,为了小利丢了大局。不如我弃了这颗子,守住中腹,这样大局就稳了 —— 这就是‘义’,为了大局舍小利。儒家说‘舍生取义’,下棋也一样,不贪小利,才是正道,才是儒者的棋风。”
赵衡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先生说得对!我刚才还想着怎么吃了这颗黑子,没想到会丢了中腹。现在才明白,下棋和做人一样,得顾全大局,不能贪小便宜。”
众人都笑了,陈夫子站在人群后,看着棋盘,嘴角渐渐露出了笑容 —— 这是今天他第一次笑,笑容很淡,却很真实。他走到路智身边,声音比之前温和了很多:“路公子,老夫之前错了。琴棋里确实有儒道,这样教,学子们能懂,也愿意学,比光读典籍还管用。老夫以后会支持你推琴棋入儒,还会帮你找更多典籍里的依据。”
路智心中一喜,连忙作揖:“多谢夫子!有您的支持,琴棋入儒肯定能推得更好。”
活动结束后,不少学子围着路智,有的说想参加琴棋课,有的问下次活动什么时候办,还有的拿出自己的琴谱,想让柳儿指点。王长老拉着柳儿,问能不能编本《琴谱与典籍对照表》,把琴曲对应的典籍句子都列出来,方便学子们学;李夫子则说要马上去蒙学联系,下周就开始试教,还让路智准备些简单的琴曲。
只有管祭祀的刘长老,站在角落,看着热闹的人群,眉头仍微微皱着。他穿着件祭服样式的长衫,手里攥着块小小的玉圭,玉圭是祭祀用的,泛着点浅绿色的光。他的眼神里带着点担忧,却没好意思说出口 —— 他担心琴棋入儒会冲淡祭祀的庄重,祭祀是传儒道的重要仪式,要是学子们都去学琴棋,忘了祭祀的礼,怎么办?
路智看在眼里,走过去,笑着说:“刘长老,晚辈想请教您个事 —— 咱们书院祭祀时的乐舞,是不是也讲究‘和’?我之前看祭祀,乐舞的节奏不快不慢,动作也很规整,看着就很庄重。”
刘长老愣了愣,没想到路智会问这个,他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自豪:“自然!祭祀乐舞最讲究‘和’,节奏要中节,动作要中正,这样才能显对先祖的敬重,才能传儒道的‘礼’。要是乐舞乱了,祭祀就不庄重了,儒道也传不好。”
“那琴音的和,不也和祭祀乐舞的和一样吗?” 路智接着说,语气很诚恳,“以后祭祀前,我们可以教学子弹《清庙》——《清庙》是祭祀先祖的乐,琴音很庄重,能让人静下心来。让学子们在琴音里体会敬祖之心,体会‘礼’的庄重,这样祭祀时,他们更能懂祭祀的意义,更能传儒道的‘礼’。您看,这样琴棋不仅不会冲淡祭祀,还能帮着传祭祀的礼呢。”
刘长老眼睛一亮,眉头渐渐舒展开,手里的玉圭也攥得松了些:“你说得有道理!《清庙》确实是祭祀的乐,要是学子们能弹会,还能在祭祀时伴奏,这样祭祀更庄重,学子们也更懂礼。好,好啊!老夫也支持你!”
夕阳西下时,梅影庭里的人渐渐散去。晚霞像铺开的锦缎,从天边一直铺到书院的飞檐上,把一切都染成了暖红色。路智站在老桂树下,看着柳儿教张玲吹短笛 —— 柳儿拿着短笛,教张玲怎么运气,张玲鼓着腮帮,努力地吹着,虽然没吹出完整的调子,却很认真。林伯和陈夫子则坐在石桌旁,凑在一起看《礼记?乐记》,陈夫子指着书页上的字,小声说着什么,林伯时不时点头,还拿出之前的 “仁义布局” 棋谱,两人讨论着怎么把棋里的仁与乐里的和结合起来。
晚风卷着松针的清香和梅香,轻轻吹过,带着点温暖的凉意。路智摸了摸袖中的琴谱,飞燕的字迹仿佛在掌心发烫。他抬头望向天空,晚霞的颜色渐渐淡了,远处书院的灯火又亮了起来,一点一点,像散在暮色里的星子。他知道,文化复兴的路还长,或许还会有新的疑虑,新的困难,但只要像今天这样,慢慢说,细细讲,用实据说话,用真心传儒道,就一定能走下去。
琴棋入儒的种子,已经在鸿儒书院的土壤里,悄悄发了芽,带着希望,带着温度,等着长成参天大树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