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子则在自己的书房里备课,桌上摊着《春秋公羊传》,旁边放着支笔。听路智说要先从书院周边的蒙学试,免费教孩子们,用简单的琴曲和棋路,还能结合蒙学的课文,比如教《三字经》里 “人之初,性本善” 时,用琴音的 “和” 来讲 “善”,李夫子的眼睛亮了,主动说:“蒙学那边老夫熟,下周我陪你去看看,帮着编点简单的教材,比如把《茉莉花》的琴曲和《弟子规》结合,孩子们肯定喜欢。”
转眼就到了举办琴棋文化活动的日子。活动选在 “梅影庭”,庭里的梅花虽已谢了大半,却仍有零星的花瓣留在枝头,粉粉的,像撒在绿枝上的碎霞。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梅香,比之前淡了些,却更清润,混着点檀香的味道 —— 是林伯从棋社带来的老檀香,点在庭角的香炉里,香气很淡,却很安神。
柳儿早早就在庭中央摆好了琴,是温长老从典籍库借的唐代古琴,琴名叫 “清和”,琴身是桐木做的,上面的断纹像流水般,一圈一圈,透着古朴的气息。琴弦是新换的,泛着点银白色的光,柳儿正用一块软布轻轻擦拭琴弦,动作很轻,像怕碰坏了似的。
林伯则带来了副老棋盘,是紫檀木做的,棋盘上的楚河汉界刻得很清晰,还留着他年轻时的棋痕 —— 有一道很深的痕,是当年和李老怪下 “仁棋” 时,激动得用棋子划的。棋子也很旧,黑子是黑曜石的,透着点深紫色的光;白子是象牙的,泛着点乳白色的光,都是林伯珍藏多年的宝贝。
辰时刚过,学子们就陆续来了,有的穿着书院的蓝布儒衫,有的穿着自己的便服,脸上都带着期待。张玲也跟着吴老来凑热闹,她穿着件粉色的小袄,怀里抱着布老虎,布老虎的眼睛是用黑纽扣做的,看起来很精神。她拉着吴老的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柳儿的琴,小声问:“吴爷爷,柳儿姐姐要弹《鹿鸣》吗?我上次听路智哥哥说,《鹿鸣》很好听。” 吴老笑着点头,摸了摸她的头,“是啊,一会儿就能听到了。”
陈夫子来得也早,他穿着件深蓝色的长衫,手里拿着本《礼记?乐记》,站在松树下,时不时和身边的温长老讨论几句。温长老手里也拿着本注本,两人凑在一起,指着书页上的字,小声说着什么,偶尔还点点头,看起来很投契。
巳时一到,活动正式开始。路智站在庭中央,对着众人作了个揖,声音温和却有力:“多谢诸位来参加今天的琴棋文化活动。今天我们不谈高深的典籍,就来听听琴里的儒道,看看棋里的仁义,希望能让大家明白,琴棋不是小道,是能帮着我们懂儒道、传儒道的。首先,有请柳儿姑娘为我们弹奏《鹿鸣》和《高山流水》,我会在一旁讲解琴音里的儒道。”
众人鼓掌,柳儿坐在琴前,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落在琴弦上。起初是《鹿鸣》的开篇,琴音清越,像山间的清泉流过石缝,叮咚作响,还带着点鸟鸣的清脆,让人仿佛置身于春日的山林里,看到鹿群在草地上吃草,听到它们 “呦呦” 的叫声。路智站在一旁,轻声讲解:“大家听这《鹿鸣》的琴音,清而不冷,和而不浊,这就是儒家说的‘中和之美’。《中庸》里说‘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琴音也是这样,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发而中节,才是美。这‘和’,就是儒道的核心啊。”
学子们听得入了神,有的闭上眼睛,嘴角带着微笑;有的拿出纸笔,飞快地记着,笔尖在纸上 “沙沙” 地响。张玲也跟着晃着小脑袋,布老虎抱在怀里,小声对吴老说:“吴爷爷,这琴音真的像清泉!我好像听到水流的声音了,还有小鹿在叫!” 吴老笑着点头,眼里满是欣慰,“是啊,这就是琴里的‘和’,能让人想到好东西。”
《鹿鸣》弹完,柳儿稍作调整,又弹起了《高山流水》。琴音一开始雄浑如泰山,像看到巍峨的泰山立在眼前,云雾缭绕,很庄严;后来又婉转如流水,像看到江河奔腾,浩浩荡荡,很通达。路智继续讲解:“大家听,‘巍巍乎若泰山’,这是儒家的‘仁’—— 泰山厚重、包容,像仁者的胸怀,能容万物;‘洋洋乎若江河’,这是儒家的‘智’—— 江河通达、灵动,像智者的思路,能解难题。孔子说‘仁者乐山,智者乐水’,琴音里的山水,就是儒者的心境啊。”
温长老在一旁点头,对陈夫子说:“你看,路智说得没错,琴音里确实有仁有智,有儒道。” 陈夫子也点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同,没再说话,却听得更认真了。
柳儿弹完琴,众人又鼓掌,掌声比之前更响。接着是林伯和一位叫赵衡的年轻学子对弈。赵衡是书院的新生,棋下得不错,却有点急躁,总想着赢。林伯执黑,赵衡执白,两人在棋盘前坐下,林伯先落子,黑子落在棋盘的 “星” 位上,发出 “嗒” 的轻响,很沉稳。赵衡也落子,白子落在旁边的 “小目” 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