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清原委。
杨嗣昌上前一步,撩袍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地叩首道:
“陛下息怒!”
“臣确与定北侯有书信往来,也深知其确有忠义之心!
他手握强兵,驻守宣府,乃国朝最后的栋梁!值此社稷倾覆之际,唯有定北侯能为陛下、为大明寻得一线生机!
臣等今日冒死前来,绝非背主求荣,实是为了陛下安危、为了大明国祚不绝,才出此下策啊!
请陛下速速决断,随赵将军撤离,一刻也耽搁不得了!贼军随时可能攻破内城!”
“生机?不过是傀儡的生机罢了!”
崇祯厉声打断他的话:
“你们以为朕看不出卢方舟的心思吗?
他哪里是想救驾!他分明是想把朕、把太子、把朕全家都掳到宣府去!
然后挟天子以令诸侯,把朕变成他号令天下的招牌!到时候,这天下是姓朱,还是姓卢?!你们倒是告诉朕啊!”
这番诛心之语,道尽了崇祯内心最深的恐惧。
他是大明朝的天子,宁可殉国而死,保留最后的气节与帝王尊严,也绝不愿活着成为军阀手中的提线木偶,在屈辱中看着祖宗的江山易主改姓。
就在这时,一直处在震惊与混乱中的朱媺娖,猛地想起什么,失声惊呼:
“啊!母后!袁娘娘!她们去后殿了!快去救她们!她们要去自……自缢!”
她想起母亲和袁贵妃离去时决绝的眼神,顿时慌了。
这话让杜勋吓得魂飞魄散,要是周皇后和袁贵妃真死了,他这救驾功劳起码要打对折,搞不好卢方舟还要收拾他!
他尖叫一声“快!快跟我来!”带了几个人就往后殿暖阁冲去。
一阵混乱和惊呼后,杜勋等人总算抢在周皇后、袁贵妃蹬开凳子的最后一刻,将二人救下,搀扶了出来。
周皇后和袁贵妃惊魂未定,看到殿内剑拔弩张的场面,更是茫然失措。
崇祯看着被救下的妻女,看着赵镇坚毅的眼神、杨嗣昌等人声泪俱下的苦劝,再看看身边吓得瑟瑟发抖的皇子、面色苍白的公主,脸上却没有半分松动,只剩下决绝与疲惫。
这一两个月来,他见了太多背叛,早已耗尽了他所有的信任。
如今,那个胆大包天,从来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家伙突然扮起了忠臣,他怎么可能相信?
崇祯缓缓闭上眼,声音低沉而冰冷:
“朕不走。朕是大明的天子,当与社稷共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