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也没发脾气,合上兵册就走下台,站到第一排中间。
“立正!”他声音不大,但说得清楚,“站直,肩膀打开,下巴收一点。”
没人动。
他又说了一遍,语气没变,自己先做了动作:脚跟并拢,背挺直,手贴裤缝。阳光照在他脸上,汗从鬓角流下来,他也不擦。
前排一个老兵看了他一眼,犹豫一下,也站直了。旁边的人跟着动了。慢慢地,整支队伍一排接一排地挺起了身子。
丁元礼点点头,开始教:“今天练三样:站桩、齐步走、喊口号。练好了,午饭加一块炖肉,记一次功。练不好——”他停了一下,“明天继续练。”
有人小声嘀咕:“以前没人管这么细。”
这话没传开,但被前排的小队长听到了。那人立刻喊:“闭嘴!新统领讲话,轮得到你插话?”
丁元礼听见了,没理队长,反而看向那个说话的士兵:“你说得对,以前是没人管。但现在不一样了。京营不是混日子的地方,是守皇城、护百姓的兵。你想不想当个真兵?想,就拿出样子来。”
那人一愣,脸红了,低头应道:“想。”
“那就从站好这一炷香开始。”丁元礼说完,自己先站好,一动不动。
太阳越升越高,校场越来越热。有人腿抖,有人满头大汗。丁元礼一直站着,眼睛都不眨。直到香烧完,他才抬手:“解散休息,五分钟后回来。”
这一回,队伍散开又集合快多了。
接着练齐步走。丁元礼亲自带队,一步七寸,手摆到腰线,脚落地要整齐。走错的人重来,踏乱的出列单独练。他不骂人,也不罚人,就是一遍遍带,边走边纠正。
“左脚落地重心要稳,别飘。”
“后面那个,别甩胳膊偷懒,动作做到位。”
“第三排中间,看前面,别低头看鞋!”
上午最后一次合练,三百人走成一条线,脚步声像鼓点一样砸在地上。丁元礼站在台边听完口令,嘴角终于松了一点。
“达标。”他说,“去吃饭吧,肉管够。”
队伍一下子散了,有人边跑边喊:“真有肉?”
“当然有!新统领说话算数!”
丁元礼没去饭堂,留在校场边上翻训练记录。副官递来一碗凉茶,他喝了一口,眉头还是没松。
“体能太差,一半人撑不了半个时辰高强度训练。”他说,“下午分组,强的带弱的,每人配个搭档。再设个‘先锋旗’,哪组成绩最好,旗子挂他们营门口三天。”
副官记下,问:“那两个什长……真撤了?”
“迟到了一刻钟,说马惊了。”丁元礼放下碗,“马没惊,是他睡过了。这种人带队,下面怎么有纪律?换掉,名单报上去就行。”
副官答应一声,心里想:这位新统领看着沉稳,下手可真狠。
下午太阳很毒,校场地面晒得发白。沈知意和秦凤瑶的马车停在京营门外。守门士兵见是东宫车驾,马上进去通报。
两人没等传唤,直接往演武台走。路上看到几队士兵在分组训练,有人举盾冲锋,有人拿木枪格挡,喊声不断。地上画了线,角落放着水桶和草药包,连受伤都准备好了。
秦凤瑶走得快,直接跳上台边的石阶。她看了一会儿左边盾阵的演练,摇头说:“移动太慢,侧翼暴露太久。”
正好一组结束,带队小校听见了,不服气地抬头:“这位娘子,你懂阵法?”
秦凤瑶没说话,从旁边拿过一根木枪,走到场中:“我来走一遍,你看着。”
她脚一蹬,枪尖一晃,侧身突进,三步绕到盾阵侧面,枪柄轻敲小校后腰:“你已经死了。”
场上安静一下,接着爆发出笑声和叫好声。
小校脸红了,但也服气,抱拳行礼:“多谢指点!”
秦凤瑶把枪还回去,笑了笑:“练得多,自然快。你们比早上强多了。”
这时沈知意也走上台。她手里提着青布包袱,走到丁元礼面前放下。
“这是些防暑药包,还有一壶冰镇薄荷饮,给你解乏。”她说,“这几天辛苦了,将士们的变化我们都看到了,精神头都起来了。”
丁元礼连忙拱手:“太子妃亲至,卑职不敢当。”
“不用多礼。”沈知意语气温和,“你能稳住局面,很快带出样子来,我们都很放心。东宫希望京营真正强起来,不是空有名头。”
丁元礼低头,声音低了些:“卑职明白。京营问题多,不是一天能改完。但我既然来了,就不会混日子。只要给我时间,一定让这支兵能拉得出、打得赢。”
沈知意点头:“我们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