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早就等在路边。有人抱着孩子站在石头上,有老人拄着拐杖靠在墙边,还有几个少年蹲在屋檐下吃烧饼,眼睛一直盯着官道尽头。他们昨晚就听说了:秦侧妃带兵平定了叛乱,今天要回来。
“来了!”一个穿粗布衣的男人突然站起来,指着前方。
队伍走得整齐,马匹步伐一致。最前面是一面大旗,红色底上绣着一个“秦”字。风一吹,旗帜展开,人群立刻热闹起来。
“是秦家军!真的是秦家军!”
“快看,中间骑马的那个是不是她?”
“谁?秦侧妃?”
“还能有谁!你没看到她穿的是玄色战袍,边上还有金线吗?”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孩子们踮起脚看,女人们互相推着说:“别挡住我,让我看看女将军长什么样!”
队伍走近了。领头的女人骑在一匹青鬃马上,身材挺拔,穿着轻甲,腰间佩剑没有出鞘,走路时轻轻晃动。她长得好看,眉毛眼睛都很有神。风吹起她的发带,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她看了眼路边的人群,忽然抬手挥了一下。
这一下让人群炸开了。
“她看见我了!她对我挥手了!”一个抱孩子的女人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我也看到了!她还笑了!”
“哎呀,这哪是侧妃啊,这是救我们的神仙!”
有人喊了一句:“谢谢秦将军保我们平安!”
立刻有人跪下。老人、孩子、男人、女人,一个个都跪了下来。有人端出茶水,有人递上干粮。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直接把整串塞给士兵,大声说:“拿去吃!你们辛苦了!”
秦凤瑶没下马,又抬手示意了一下,放慢了马的速度。她看着这些人——有脸冻得通红的,有缺牙的小孩,也有白头发的老兵。她想起出发前沈知意说的话:“你打的是敌人,护的是百姓。”
她抿了抿嘴,眼神有点动,然后笑了笑,再次向两边挥手。
队伍继续往前走。进城门时,守城官亲自打开大门,在台阶下行礼。秦凤瑶点头回应,骑马进城。身后的将士们抬头挺胸,铠甲没脱,武器在鞘中,脸上都有股压不住的气势。他们是真上过战场、杀过敌人的边军。
主街两边挂满了红绸和灯笼,有些是官府挂的,更多是老百姓自己挂的。一家药铺门口摆了张桌子,放着几壶凉茶,旁边立着一块木牌,写着:“敬奉凯旋将士”。隔壁布庄的老板娘坐在门口纳鞋底,跟邻居说:“我昨天连夜做了二十面小旗,给孩子玩,上面都写了‘秦’字。”
秦凤瑶一路走,一路挥手。一个小男孩举着自制的小旗追了半条街,跑不动了才停下来,喘着气大喊:“秦姐姐!我长大也要当将军!”
她听见了,回头一笑,举起右手比了个握剑的动作。
男孩愣住,接着跳起来喊:“她回应我了!她回应我了!”
街对面站着一队老兵。领头的是个白发老人,穿着旧军装,胸前挂着一枚褪色的铜牌。他抬起手,行了个军礼。秦凤瑶远远看见,立刻坐正,右手抚胸回礼。两人隔得很远,却像完成了一场交接。
她知道这些人是谁——老北营的退伍兵。当年她父亲守边关时,他们一起打仗。现在他们老了,种田、摆摊、拉车,可看到秦字旗,背还是挺得直直的。
队伍走到一半,她眼角瞥见右边马上一个人。是秦威。他本不用来,但他坚持要跟。此刻他骑在枣红马上,穿着便服加轻甲,表情平静,嘴角一直微微上扬。他不看女儿,目光一直向前,像普通随行将领。可每当秦凤瑶挥手,他眼角的皱纹就会松一下,像是藏不住的笑。
她心里一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茧,是天天练剑磨出来的。这双手杀过人,签过命令,现在也能堂堂正正走在京城大街上,被万人敬仰。
她觉得,这几年没白熬。
有人说女人不该带兵,说朝廷规矩坏了?
可眼前这些人,哪个不是真心欢迎她?
哪个不是把茶水干粮往她士兵手里塞?
她不需要解释。事实就在这条街上,写在每一张脸上。
越靠近皇城,人越多。有官员家的仆人在门口张望,有商人站在楼上瞧热闹,还有几个小姐躲在帘子后偷看。有人小声说:
“这就是秦侧妃?看起来也不凶啊。”
“你不懂,听说她在战场上一刀砍死三个贼将。”
“真的假的?”
“我表哥在工部做事,亲眼见过兵部的报功文书!活捉十三皇子,缴获三枚假印,斩首七十二人,招降四千流民——全是她带兵办的!”
说得越来越起劲,听的人瞪大了眼。
秦凤瑶没听这些话。她肩膀有点酸,连着赶路太累了。但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