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抽出短刀,在手掌上划了一道。血流了出来,她把血抹在脸上。这是她爹教她的:见了血不害怕,才能镇得住场面。她吹出两长一短的哨声,这是进攻的信号。
几乎就在同时,驿站里传来一声闷响。有人踢翻了水桶。
萧景琰正靠在东屋的床上打盹,听到声音猛地睁眼。他昨晚熬到三更才睡,梦里全是南方流民抢粮仓的事。醒来第一件事本是要看密报,可门帘刚掀开,小厮就冲进来,脸色发白:“小姐,外面有动静!”
“什么动静?”他坐直身子问。
“后墙那边,好像埋伏了人。”
他立刻下床,抓起挂在床头的轻甲穿上。这副甲是他偷偷从京营带出来的,很薄但结实,穿在外袍下面看不出来。他又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封密信,点燃油灯烧掉了。
“备马!”他低声说,“走北沟!”
十几个随从马上行动起来,有的拿刀,有的背包袱。一人去牵马,发现后门已经被木桩钉死了。他们昨天晚上为了防外人闯入,特意加固了门窗,现在反而把自己困住了。
“撞开!”萧景琰急喊。
几个人一起撞门,木桩断了,门开了条缝。外面天刚亮,雾还没散。他们一个接一个从门缝出去,顺着后墙往西北角跑。那里是他们昨晚看好的逃生口,地势低,长满荒草,翻过去就是野地。
可刚跑到一半,萧景琰突然停下。
前面的枯草里,蹲着一个人,手里握着刀。
他眯眼看去,那人身材高挑,穿着深色劲装,肩上的剑反着光。正是秦凤瑶。
他心里一紧,转身大喊:“改道!去南桥!快!”
一群人立刻转向往南跑。这条路要穿过一片稀树林,再过一座矮石桥,连上官道岔口。他们跑得很急,鞋踩断树枝的声音在清晨特别清楚。
快到桥头时,迎面来了几个挑柴的老百姓模样的人。其中一个看了他们一眼,放下扁担,伸手拦住路。
“路塌了。”那人说,“昨夜下了雨,桥板松了,过不去。”
萧景琰喘着气说:“让开!我们有急事!”
那人不动。
这时身后传来马蹄声。
他回头一看,秦凤瑶骑马追来了,后面跟着五六名骑兵,速度不快,但稳稳跟在后面。
他咬牙,带着人从桥边蹚水过河。河水浅,只到小腿,但泥多难走。刚爬上对岸,林道口又冲出一队人,拿着长矛,举着盾牌,排成一排,把路堵死了。
三条路都走不通了。
他站在湿漉漉的河滩上,看着四周越收越紧的人,终于明白——这不是偶然拦截,是早就计划好的围捕。
“拼了!”他拔出匕首,瞪着身边剩下的五个亲信,“谁帮我断后,回京后我保你全家富贵!”
一人立刻冲向北边。两人扑向南桥方向。剩下两人护在他左右,准备拼命。
可秦凤瑶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她跳下马,抽出剑,大步走来。士兵自动让开一条路。她走到离他十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放下武器,活捉带头的,其他人投降不杀。”
话音刚落,北边断后的那人就被按倒在地。南桥那两人也被长矛逼得跪下。
萧景琰脸色发青,握着匕首的手发抖。
他猛地转身,往主驿方向跑。那是唯一还没被封死的路——原路返回,翻墙再试一次。
可刚跑几步,头顶传来瓦片碎裂声。
他抬头一看,秦凤瑶已经跳上屋顶,脚下一蹬,整个人像飞一样扑下来,直冲他而来。
他本能举刀挡,却被她一脚踢中膝盖,当场跪倒。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一麻,匕首被打飞。接着后颈一痛,整个人被按在地上,脸贴着泥土。
“你……你不能这样对我!”他挣扎着喊,“我是皇子!你无权……”
秦凤瑶单膝压着他背,一手反拧他手臂,另一手掏出绑绳,几下就把他的双手反绑起来。她低头靠近他耳边,声音冷得像冰:“你现在不是皇子,是叛贼头目。押下去。”
两个士兵上前,架起他就走。他一路挣扎,嘴里还在喊:“我不认罪!你们陷害我!我要见父皇!我要见母妃!”
没人理他。
秦凤瑶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到副将面前:“清点人数。”
“一共抓了十七人,五人受伤,没有死人。缴获兵器十二件,文书三卷,还有一枚印信,可能是假的。”副将递上一个布包。
她打开一看,是枚铜印,刻着“江南安抚使”四个字,印泥还是湿的。
她冷笑一声,交给副将:“封好,回京查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