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凡站在教室后面新挂起的小黑板前，手里握着一支白色粉笔，手腕悬空，一动不动。黑板上已经画好了标准的方格线，每个格子边长两厘米，像极了考试答题卡的布局。
这是李老师周五临走时的建议：“如果你们真想练书写，就从最基础的开始——每天早晨二十分钟，在黑板上练字。手腕悬空，手腕要稳，每一笔都要控制。”
赵鹏在旁边盯着，小声说：“凡哥，你这姿势……不累吗？”
“累。”凌凡实话实说，手腕已经开始发酸，“但李老师说，考试时手就是悬空的。平时不练，考试时写久了手抖，字就歪了。”
他深吸一口气，粉笔落下。第一个字是“解”，数学解题的开头字。粉笔尖划过黑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要写得横平竖直，大小均匀，不能出格。
第一个字写完，用了十五秒。平时随手一写，只要三秒。
苏雨晴站在另一块小黑板前，也在做同样的练习。她的姿势比凌凡标准得多——手腕悬空却纹丝不动，粉笔像长在手上一样稳定。她写的也是“解”字，但每个笔画都带着一种特有的严谨，连起笔和收笔的角度都几乎一致。
林天和赵鹏没有练字，他们在整理资料。按照昨晚小组讨论的分工，凌凡和苏雨晴主攻“考场书法”，而林天负责搜集各科的“标准答题模板”，赵鹏负责把模板简化成更容易掌握的形式。
“看这个，”林天从一沓复印资料里抽出一张，“这是去年高考数学阅卷组的内部培训材料，里面详细说明了哪些步骤必须有，哪些可以省略。”
赵鹏凑过去看，那上面用红笔标注着：“此处必须写出公式名称，不能直接写公式”“此处需要文字说明变换意图，不能只有箭头”。
“这么多规矩？”赵鹏咋舌。
“不然你以为步骤分怎么扣的？”林天说，“阅卷老师一分钟要批好几份卷子，如果一眼看不到关键步骤，直接扣分。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关键步骤像路标一样明显。”
凌凡写完第十个“解”字，手腕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他放下粉笔，甩了甩手，走过来看林天整理的资料。
“物理实验题的答题模板最复杂，”林天指着另一张纸，“你看，这里要求‘写出实验原理’‘列出所需器材’‘描述操作步骤’‘记录数据表格’‘进行误差分析’……缺一项就扣分。”
“可有些题明明只要求写出结论啊？”赵鹏问。
“那是题目没要求，但如果你写了，就是加分项。”苏雨晴走过来，手腕依然稳定，“张天成的试卷你们看了，他连题目没要求的也写，就是因为那些‘多余’的步骤展示了思维过程，有些阅卷老师会酌情加分。”
凌凡明白了。这就像下棋，新手只想着吃子，高手却已经在布局十步之后的局势。
“所以我们的训练分两步，”凌凡说，“第一步，掌握基本模板，确保不丢分。第二步，在模板基础上优化，争取加分。”
“那时间呢？”赵鹏最关心这个，“写这么多，时间肯定不够。”
“所以要练熟练度。”凌凡看向小黑板，“就像写字，开始慢，练熟了自然快。模板也是，开始要想着怎么写，练熟了就成了肌肉记忆，看到题就知道该怎么组织答案。”
---
上午八点，正式训练开始。
四个人面前各摆着一本新买的“考试专用练习本”——每页都有和高考答题卡一样的方格子。这是苏雨晴从她父亲那里打听到的，省实验中学尖子生专用的训练工具。
第一项训练：数字和字母书写。
“从0到9，每个数字写十遍。”苏雨晴宣布规则，“要求：大小一致，不出格，不连笔。凌凡，你特别注意7和9，你习惯的写法容易和1、4混淆。林天，你的3和8要写得更圆润。赵鹏……你全部重练。”
赵鹏苦着脸，但没反驳。他知道自己的字确实差。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这声音很轻，但很密集，像春蚕食叶。
凌凡写第一个“0”时，手还有点抖。他强迫自己放慢，先在心里想象这个圆的样子，然后再动笔。一笔，一个不太圆的圈。
太慢了。按照这个速度，写十个数字就要五分钟。考试时哪有这么多时间？
“不要想时间，”苏雨晴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现在练的是质量。质量稳定了，再练速度。”
凌凡深吸一口气，继续写。
写到第七个“0”时，他找到了一点感觉——手腕不动，用手指控制笔尖，轻轻一转，一个接近正圆的0就出来了。虽然还是慢，但稳定多了。
字母练习更麻烦。特别是英文字母，凌凡发现自己很多字母的书写习惯都不规范——a的圈太小，g的尾巴太长，f的横线位置不对……
“这些细节，平时没人管。”林天一边写一边说，“但如果你写得太潦草，比如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