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公布的时间定在第二节课后。从第一节课开始，整个高三教学楼就笼罩在一种奇特的氛围里——表面上都在听课，但每个人的耳朵都竖着，眼神时不时瞟向窗外，看有没有老师抱着成绩单走过。
凌凡坐在座位上，手里转着笔。他看起来平静，但只有自己知道，那支笔已经转了十七分钟没停过了。
昨晚小组复盘时，他们三个人对了大部分题的答案。凌凡估分在六百九十分左右，如果能保持，年级前五应该没问题。但估分永远只是估分，实际结果可能高，也可能低。
更重要的是赵鹏。
赵鹏这次考试状态很好，尤其是理综，有几道题他用了从小组学来的新方法，做得相当漂亮。昨晚估分时，赵鹏自己算出来大概在五百八十分左右。如果真能达到这个分数，意味着他将从四十八名继续前进。
“凡哥，你说我能进前四十吗？”赵鹏昨晚问这话时，眼睛里的光像夜里的星星。
“能。”凌凡当时回答得很肯定。
但现在，等待的每一分钟都显得漫长。
下课铃终于响了。
走廊里瞬间炸开。所有人都在往外涌，挤向公告栏。脚步声、喊叫声、推搡声混在一起，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
凌凡没有立刻起身。他等到人群稍微散去一些，才站起来往外走。
苏雨晴走在他身边，脚步很稳，脸色平静得像在散步。
“你不紧张？”凌凡问。
“紧张没用。”苏雨晴说，“该是多少分，就是多少分。紧张不会让分数变高。”
话是这么说，但凌凡注意到，苏雨晴的手指微微蜷缩着——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公告栏前已经围得水泄不通。有人挤在前面高声报出排名和分数，后面的人伸长脖子听，有人欢呼，有人叹气，有人沉默。
凌凡站在人群外围，听见有人喊：“第一名，三班张天成，七百二十九！”
“第二名，七班苏雨晴，七百二十五！”
“第三名……五班刘锐，七百一十九！”
凌凡的心跳漏了一拍。第三名不是他。
“第四名，七班凌凡，七百一十七！”
七百一十七分。比上次月考高了两分，但排名降了一位。
这个结果不算坏，甚至可以说很好——在难度明显增加的这次考试中，分数还能提高，说明他的实力确实在进步。但排名下降，意味着有人的进步速度更快。
凌凡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赵鹏的惊呼：“卧槽！我……我第三十五名！五百八十四分！”
声音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凌凡猛地转头，看见赵鹏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涨得通红，眼睛亮得吓人。
“凡哥！我第三十五！五百八十四！”赵鹏冲过来，一把抱住凌凡，力气大得让凌凡踉跄了两步。
“看到了，看到了。”凌凡拍着他的背，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从倒数第三到年级三十五，四个月的时间，赵鹏真的做到了。而且不是侥幸，是扎扎实实的进步——这次考试的难度，做不了假。
“恭喜。”苏雨晴走过来，难得地露出了微笑。
“谢谢雨晴！谢谢凡哥！”赵鹏激动得语无伦次，“没有你们，我绝对做不到！”
周围很多人都看了过来。惊讶、羡慕、难以置信的目光聚焦在赵鹏身上。谁能想到，四个月前那个在网吧通宵、考试交白卷的赵鹏，现在能冲到年级前三十五？
“学习小组真的有用啊……”有人小声议论。
“赵鹏都能进步这么快，咱们要不要也组个小组？”
“可是找谁组啊？凌凡他们那个小组不招人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
但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
“三十五名而已，得意什么？”
说话的是五班的一个男生，叫王磊，平时成绩在三十名左右徘徊。他盯着赵鹏，眼神里有明显的不屑：“不就是抱大腿抱得好吗？有什么了不起。”
这话说得刺耳。
赵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凌凡皱了皱眉，正要说话，苏雨晴却先开口了。
“王磊同学，”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赵鹏四个月前是年级倒数第三。四个月时间，从倒数第三冲到前三十五，平均每个月进步一百多名。如果你觉得这是‘抱大腿’就能做到的，那请你告诉我们，你愿意‘抱’谁的大腿，能在四个月内完成这样的进步？”
王磊被问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苏雨晴继续说：“赵鹏的进步，是他每天早晨五点四十起床，晚上十一点睡觉，每节课认真听讲，每道题认真思考的结果。如果你看不到这些，只看到‘抱大腿’三个字，那只能说明，你连进步的门在哪里都还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