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凌凡说。
“为什么?”刘锐看着他,“怕了?怕被人问倒?怕维持不住你的‘学神’形象?”
这话带着明显的挑衅。
但凌凡没有生气。他现在的心态和一周前不一样了——他知道自己是谁,要做什么。
“不是怕,”他说,“是需要。我需要完整的学习时间,需要不被频繁打断的学习节奏。这跟怕不怕没关系,跟效率有关系。”
“说得冠冕堂皇。”刘锐嗤笑,“不就是摆架子吗?”
“随你怎么想。”凌凡不想多解释,“我要去阅览室了,借过。”
他侧身从刘锐旁边走过。
刘锐在他身后说:“凌凡,你变了。变得……像个真正的‘好学生’了,端着,装着,高高在上。”
凌凡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刘锐:“我以前是什么样?”
“以前你还会跟赵鹏在走廊里打闹,还会在食堂跟人抢最后一块排骨,还会在体育课上笑得像个傻子。”刘锐说,“现在呢?走路目不斜视,说话一板一眼,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这话像一根针,扎进了凌凡心里。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确实变了。变得谨慎,变得克制,变得……不像自己了。
“谢谢提醒。”凌凡说,“但我没变,只是学会了保护自己的时间。至于其他的,我会注意。”
说完,他转身走了。
但刘锐的话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去阅览室的路上,凌凡一直在想:他真的变成机器人了吗?为了学习,为了效率,把自己封闭起来,这到底对不对?
陈景老师看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
“遇到点事。”凌凡在对面坐下。
“说说。”
凌凡把今天的事,包括刘锐的话,都跟陈景说了一遍。
陈景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刘锐说得对吗?”他问。
“部分对。”凌凡承认,“我确实把自己绷得太紧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放弃‘静心计划’?”
“不。”凌凡摇头,“计划要继续,但方式要调整。我不能为了静心,把自己变成一个冷漠的人。学习很重要,但人情也很重要。”
“怎么平衡?”
凌凡想了想:“周三、周五的答疑时间,我认真准备,把问题讲透。平时如果有人真的急,我可以让他们把问题写下来,我抽空看,但不当面讲。这样既保证了效率,也不至于太冷漠。”
“还有呢?”
“还有……”凌凡顿了顿,“该笑的时候笑,该闹的时候闹。学习是严肃的事,但生活不是。我不能因为要学习,就把自己变成木头人。”
陈景笑了:“这就对了。静心不是与世隔绝,而是在喧嚣中守住内心的秩序。你可以减少社交,但不能失去温度。你可以专注学习,但不能忘了你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这话让凌凡心里最后一点纠结也解开了。
是啊,他要做的是管理时间和精力,不是切断和世界的联系。静心是手段,不是目的。目的是更好地学习,更好地成长,更好地活着。
“我懂了。”凌凡说。
“那就开始吧。”陈景指了指桌上的书,“今天讲电磁感应的能量问题,这是个难点,也是重点。”
凌凡翻开笔记本,进入了学习状态。
这一次,他的心境很平静。不是冷漠的平静,而是清晰的平静——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该怎么做,界限在哪里。
这种掌控感,很久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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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凌凡从阅览室出来。
校园里很安静,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他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绕道去了操场。
跑道上还有人在夜跑,脚步声在夜色中很有节奏。
凌凡在观众席上坐下,看着那些奔跑的身影。他们也在坚持,也在努力,虽然没人关注,但依然在跑。
这让他想起了四个月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拼命,没有人期待,没有人关注,但他依然在学。
现在有了名声,有了关注,反而差点忘了初心。
手机震动,是赵鹏发来的消息:“凡哥,王浩又投了一道题,我看了,挺有代表性的。你要不要看看?”
凌凡回复:“明天看。今天先休息。”
他需要给自己留点喘息的空间。
过了一会儿,苏雨晴也发来消息:“听说刘锐今天又找你了?没事吧?”
凌凡想了想,打字回复:“没事。他说得对,我最近确实绷得太紧了。谢谢关心。”
苏雨晴回复:“绷紧是对的,但不能断。弦太紧会断,人太紧会垮。适当放松,才能走得更远。”
这话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