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到一半时,他忽然卡住了。
题目中有一个条件——“导线框以恒定角速度旋转”。他刚才下意识用了匀速圆周运动的公式,但忽然觉得不对劲:导线框在磁场中旋转,切割磁感线的速度真的是恒定的吗?
虚拟大厅里,物理模块开始高速运转。各种公式、图像在意识里闪过。三秒钟后,凌凡得出结论:他之前的思路错了。导线框切割磁感线的速度不是恒定的,而是正弦变化,因为有效切割长度在变化。
他划掉之前的计算,重新开始。
但时间已经过去了八分钟。
周围已经有同学做完了,开始小声讨论答案。凌凡能听见前排的苏雨晴合上笔盖的声音——她肯定做完了。
压力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加快了计算速度,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但越急越容易出错,一个正负号写错了,导致后面全部重算。
“还有五分钟。”李老师提醒。
凌凡的额头上冒出了细汗。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头检查。
终于在最后一分钟,他算出了答案。和大多数人的答案不一样。
交卷时,凌凡的手有点抖。
不是因为题难,而是因为刚才那二十分钟里,他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卡壳”了。虽然最终解出来了,但过程狼狈,而且答案还跟别人不一样。
下课铃响,同学们开始对答案。
“我算的是三点二伏。”
“我也是三点二。”
“凌凡,你算的多少?”
问话的是陈远,他刚才坐在凌凡旁边,看到了凌凡的答案。
凌凡沉默了两秒:“二点八。”
“啊?差这么多?”陈远惊讶,“是不是哪里算错了?”
这话本来没恶意,但听在凌凡耳朵里,像针一样扎。
“可能吧。”他低声说。
前排的苏雨晴转过头:“你那题怎么做的?能看看吗?”
凌凡把草稿纸递过去。
苏雨晴看了两分钟,抬起头:“你这里,”她指着草稿纸上的一个步骤,“有效切割长度应该用正弦值,你用了余弦。所以后面的相位差计算全错了。”
果然错了。
凌凡看着那个错误,心里像被挖空了一块。这么基础的错误,他居然犯了。而且是在课堂上,在这么多人面前。
“没事,下次注意就行。”苏雨晴把草稿纸还给他。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凌凡知道,这个错误会传出去——“凌凡今天物理课做错了一道基础题”。
对于普通学生来说,这没什么。但对于一个“逆袭学神”来说,这是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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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凌凡没跟赵鹏一起去食堂。
他一个人留在教室,对着那道错题,一遍遍重算。每次算出来的答案都是二点八,每次都错在同一个地方——有效切割长度的处理。
“为什么?”他问自己,“这个知识点我明明掌握了的。”
虚拟大厅里调出了相关记忆。三个月前,他专门总结过旋转切割问题的处理方法,还写了笔记,画了示意图。当时他理解得很透彻,还给自己出了几道变式题做。
那为什么今天会错?
凌凡盯着草稿纸上的计算过程,忽然明白了——他不是不会,是太想快。
看到题目,脑子里跳出第一个思路,就急着往下算,没有像以前那样先花一分钟分析题目结构,判断模型类型。
因为什么?
因为旁边的人都开始算了。因为他觉得,作为“凌凡”,他应该比别人快。
这个认知让他后背发凉。
名声不知不觉改变了他的学习节奏。以前他做题,求的是对。现在他做题,下意识求的是又快又对。
而“快”和“对”,有时候是矛盾的。
“凡哥,还在这儿呢?”赵鹏提着两份盒饭进来,“给你带了饭。”
凌凡抬头,接过饭盒:“谢谢。”
“那道题的事儿我听说了。”赵鹏在他旁边坐下,“不就是错了一道题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天天错。”
“你不一样。”凌凡说。
“怎么不一样了?”赵鹏扒了口饭,“都是人,都会犯错。”
“你现在是赵鹏,错了就错了。”凌凡放下筷子,声音很低,“但我是‘凌凡’,是那个四个月从倒数冲到年级前十的凌凡。我错了,别人会想——他是不是不行了?是不是到极限了?是不是之前的成绩有水分?”
赵鹏愣住了。
他没想到凌凡会这么想。
“凡哥,你别给自己这么大压力……”
“不是我给自己压力,是压力自己找上门了。”凌凡苦笑,“今天物理课,我做题的时候能感觉到,至少有五六个人在偷偷看我。他们在观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