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比喻让周涛愣住了:“接口……”
“对,”李静越说越流畅,“你拆开一个力学过程,不能光拆,要在每个阶段结束的地方,写下这个阶段的‘结果’——比如速度变成了多少,位置变成了哪里。这样下个阶段开始时,就知道从哪里接上了。”
周涛用力点头,立刻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轮到吴浩,他拿到的是陈远的“学得慢”。他看了很久,才怯生生地说:“我……我觉得,慢不一定不好。我学得也慢,但学长说,慢但是每一步都走稳,比快但是漏东西好。”
陈远看着他,忽然笑了:“对!学长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六个人互相解答,互相启发。凌凡、苏雨晴、赵鹏只是偶尔点拨,大部分时间都让组员自己交流。
一个小时后,活动结束。每个人离开时,眼睛里都有光——不是得到了答案的光,是“原来我也可以帮别人”的光。
“看到了吗?”苏雨晴对凌凡说,“帮助不一定要你亲力亲为。建立一个让每个人都能互相帮助的系统,效率更高,效果更好。”
凌凡点头。他今天确实感受到了——当陈远用他自己的理解去帮助李静时,那个过程,比凌凡直接讲解更有力量。
因为那是“同类”之间的理解,是“我也曾经这样”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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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凌凡去了仓库。
他今天没有练剑,而是坐在陈景对面,把这一天的经历说了出来。
陈景安静地听着,手里慢慢转动着茶杯。
“老师,”凌凡说完,问,“我是不是……变了?变得需要规则,需要保护,需要把帮助别人也‘系统化’了?”
陈景放下茶杯,看着他:“凌凡,你记得我教你的‘刺’吗?”
“记得。”
“刺的要诀是什么?”
“找准一点,集中发力。”
“对,”陈景点头,“你现在面对的情况,就像要刺穿一块很厚的木板。如果你用巴掌去拍,面积大,但力量分散,拍不穿。如果你用针去刺,面积小,力量集中,一刺就穿。”
他顿了顿:“你的时间和精力,就是那股力量。以前你人微言轻,力量小,怎么用都无所谓。现在你站在高处,力量大了,就必须学会‘集中’——集中在你最该发力的点上。”
“那什么是最该发力的点?”
“两个,”陈景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你自己的成长。第二,建立能持续帮助更多人的系统。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他看着凌凡:“赵鹏帮你挡人,是在帮你‘集中’。苏雨晴制定规则,是在帮你建立‘系统’。你应该感谢他们,而不是愧疚。”
凌凡沉默了。
“可是老师,”他低声说,“我觉得自己像个……像个被保护起来的珍稀动物。需要围墙,需要规则,需要有人站岗。”
陈景笑了:“那你觉得,珍稀动物和普通动物,哪个更重要?”
“当然是……”
“都重要。”陈景打断他,“但珍稀动物之所以需要保护,不是因为它比普通动物高贵,是因为它稀少,因为它一旦消失,整个生态都会受影响。”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指着那棵老槐树:“你看这棵树,长得高,枝叶茂盛。但正因为它长得高,才需要更深的根,更粗的树干,来对抗风雨。如果它还是小树苗时的样子,早就被风吹倒了。”
凌凡跟着走出来,看着那棵树。
“你现在就是那棵长高了的树,”陈景说,“你需要更深的根——那就是你的知识体系。你需要更粗的树干——那就是你的学习系统。你也需要有人帮你修剪多余的枝叶——那就是赵鹏在做的事。”
他拍拍凌凡的肩膀:“别觉得被保护是软弱。真正的强大,是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并且坦然接受那些帮助。”
凌凡抬头看着夜空。
星星很稀疏,但很亮。
就像他现在走的路——也许孤单,但有光。
而他的朋友们,就是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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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教室门口贴出了《请教须知》。
白纸黑字,四条规则,清清楚楚。
课间时,依然有人围过来。但这次,赵鹏不需要大声呵斥了——他只需指指那张纸:“按规矩来。”
有人看了看,转身走了。有人拿出纸笔,开始写问题。
凌凡坐在教室里,透过窗户看着这一切。
他的课间时间,终于回来了。
他可以整理错题,可以预习下节课,可以……喘口气。
而这一切,是因为有个人,愿意站在门口,替他挡掉那些不必要的风雨。
那个人此刻正背对着教室,像一尊门神,守护着这片小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