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些话……”
“那些话算个屁,”赵鹏咽下饭,喝了口水,“说我抱大腿,说我装逼,说我多管闲事——随便他们说。我又不掉块肉。”
他说得很洒脱,但凌凡能看见他握筷子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苏雨晴放下筷子,看着赵鹏:“赵鹏,你今天处理的思路是对的,但方法可以优化。”
“怎么优化?”
“建立更明确的规则。”苏雨晴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我上午观察了你挡人的过程,发现有几个问题——第一,你的判断标准不透明,你说‘这个不用问凌凡’,但没给出理由,容易让人觉得你在刁难。”
她在纸上写:“第二,你没有提供替代方案。你让人家回去看课本,但没告诉人家具体怎么看,看哪里。第三,你的态度太强硬,容易激起逆反心理。”
赵鹏挠挠头:“那……那怎么办?”
“制定《请教须知》。”苏雨晴说得很冷静,“把规则写清楚,贴在教室门口。比如:一、问题必须书面提交;二、必须附上自己的思考过程;三、基础问题请先咨询本班老师;四、凌凡每周三、周五午休集中解答有代表性的问题。”
她顿了顿:“规则写清楚了,大家按规则来。你就不用亲自挡人,只需要监督规则执行。”
赵鹏眼睛一亮:“这个好!白纸黑字,谁都没话说!”
凌凡却犹豫了:“可是……这样会不会太正式了?感觉像在摆架子。”
“凌凡,”苏雨晴看着他,“你现在需要明白一件事——你的时间,是有价值的。而价值,需要用规则来保护。如果你自己都不尊重自己的时间,别人更不会尊重。”
她说得很直接:“你想帮助别人,这很好。但帮助不是无限量供应,是有限资源。有限资源,就需要分配规则。这是最基本的道理。”
凌凡沉默了。
他知道苏雨晴说得对。但他心里总有道坎——那个曾经无人问津的学渣,突然成了需要“规则”来保护时间的人,这种转变,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仿佛在承认:我已经和你们不一样了。
“凡哥,”赵鹏拍拍他的肩膀,“我觉得苏学霸说得对。咱们定个规矩,愿意守规矩的,咱们认真帮。不愿意守的,爱哪儿哪儿去。这样你也轻松,我也省事。”
凌凡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为他冲锋陷阵,一个为他出谋划策。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
“好,”他说,“就按苏雨晴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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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后,学习小组第二次活动。
今天多了一个人——陈远的同桌,一个叫吴浩的男生,瘦瘦小小的,说话声音跟蚊子似的。他按照苏雨晴的要求,交了三道“最头疼的题”和“为什么头疼”的分析,通过了入组测试。
六个人围坐,气氛比上次轻松了一些。
“今天我们先不急着讲题,”凌凡说,“先说说这周的学习状态。每个人用一分钟,说说自己最大的进步和最大的困惑。”
陈远第一个举手:“我最大的进步是,数学作业第一次全部做对了!虽然都是基础题,但全对!最大的困惑是……我还是学得慢,别人一节课能学完的内容,我要花两节课。”
李静说:“我最大的进步是,敢问问题了。以前不敢,怕老师嫌我笨。现在我会把问题写下来,一个个问。最大的困惑是……函数图像我还是看不懂,画不出来。”
周涛说:“我最大的进步是,会把大题拆开了。最大的困惑是……拆开之后,怎么把它们再连起来?”
吴浩声音很小:“我最大的进步是……敢来参加学习小组。最大的困惑是,我好像什么都缺,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轮到赵鹏,他挠挠头:“我最大的进步是……学会了挡人?最大的困惑是,怎么挡得更有水平?”
大家都笑了。
凌凡在白板上记录下每个人的“进步”和“困惑”。然后说:“好,那我们今天就从这些困惑开始。”
他没有直接解答,而是让每个人把自己的困惑写在纸上,然后互相传阅。
“现在,”凌凡说,“看看别人的困惑,想想如果你是他,你会怎么解决。”
陈远拿到的是李静的“函数图像看不懂”。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小声说:“我……我当初也看不懂。后来学长让我别急着看图像,先想现实里的例子——比如温度随时间变化的曲线,先想象那个变化过程,再去看图像,就懂了。”
李静眼睛一亮:“现实例子?”
“对,”陈远点头,“图像不是凭空画出来的,是描述真实变化的。你先找到那个‘变化’,图像就活了。”
李静若有所思。
李静拿到的是周涛的“怎么把拆开的部分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