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盯着那些线,看了很久,突然一拍大腿:“我懂了!k就是‘爬升速度’!”
“对!”凌凡也笑了,“就是这个意思。”
那一刻,陈远脸上的表情,凌凡永远不会忘记——那是困惑被解开时的豁然开朗,是第一次真正理解一个概念时的狂喜。
那是四个月前,他在陈景的仓库里,第一次用费曼学习法给自己讲明白一个概念时,脸上的表情。
原来,帮助别人弄懂一件事,比自己弄懂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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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凌凡离开学校时,天已经黑了。
陈远被他送回了高一教学楼,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手里紧紧攥着凌凡给他画的那些图,像攥着救命稻草。
凌凡推着自行车,走在林荫道上。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手机震动,是赵鹏发来的微信:
“凡哥,你下午太牛逼了!全校都炸了!现在贴吧里全是讨论你的帖子!”
凌凡没回。
又一条,是苏雨晴:
“真实的发言,比完美的稿子更有力量。但你要做好准备,接下来会有很多麻烦。”
凌凡回了个“嗯”。
他知道苏雨晴说得对。今天他打破了规则,说了不该说的话,展现了不该展现的“真实”。这会带来什么后果,他不知道。
但他不后悔。
走到校门口时,他看见了王浩然。
王浩然靠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像是在等人。看见凌凡,他直起身,走了过来。
“凌凡,”他的语气很平静,“下午的发言,很精彩。”
“谢谢。”
“但你不觉得,你太天真了吗?”王浩然推了推眼镜,“那个高一的学生,你真的以为你能帮到他?他数学基础那么差,性格又冲动,今天能当众下跪,明天就可能做出更极端的事。你揽下这个麻烦,只会把自己拖下水。”
凌凡看着他:“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该管?”
“我的意思是,”王浩然说,“你现在是全校的焦点,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你今天的表现,确实很‘热血’,很‘感人’。但热血会凉,感动会散。等热度过去,那个学生如果还是学不好,或者中途放弃了,所有人都会说——看,凌凡也不过如此,他救不了任何人。”
他顿了顿:“到那时,你现在收获的所有掌声,都会变成嘲笑。”
凌凡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王浩然,你知道我和你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什么?”
“你计算风险,我计算可能。”凌凡说,“你看到的是他可能失败,可能拖累我。我看到的是,他可能成功,可能改变。”
他跨上自行车:“我宁愿因为帮人失败被嘲笑,也不愿因为袖手旁观而‘安全’。”
说完,他蹬车离开。
王浩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表情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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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凌凡到了陈景的仓库。
他今天来得比平时晚,但陈景还在院子里等着。炉子里的炭火还红着,茶已经煮好了。
“老师,”凌凡放下书包,“我来了。”
陈景没问下午的事,只是递给他一杯茶:“喝了,练剑。”
凌凡接过茶,一饮而尽,然后拿起那把梨木剑。
今天他挥剑的感觉不一样了。
前几天,他挥剑是为了砍碎脑子里那些杂念,是为了发泄压力。但今天,他挥剑的时候,脑子里很空,很静。
剑刃破空的声音,呼吸的声音,心跳的声音。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挥了半个小时,汗如雨下,但心里那团乱麻,好像被这简单的重复动作,一点一点理清了。
“停。”
陈景叫住他。
凌凡停下,喘着气。
“今天发生了什么?”陈景问。
凌凡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从表彰大会到陈远下跪,到他的即兴发言,到后来在办公室给陈远讲题。
陈景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知道你今天做了什么吗?”
“我……打破了规则?”
“不,”陈景摇头,“你建立了新的规则。”
他看着凌凡:“以前,好学生的规则是‘听话、努力、考高分’。你今天的发言,告诉所有人——好学生也可以有痛苦,可以自我怀疑,可以不完美。你撕开了那层‘完美’的包装纸,露出了里面真实的人。”
他顿了顿:“这很危险。因为真实会触动人心,但也会招来攻击。”
“我知道。”凌凡说。
“但你还是做了。”
“嗯。”
“为什么?”
凌凡想了想,说:“因为那个跪在我面前的学弟,让我看到了四个月前的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