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单纯解题难多了。
这是一种创造性的妥协。
他埋头开始重做。
三个小时后,他拿出了一个新方案——产率只提高百分之十五,成本降低百分之十,但完全使用高中知识,每一步都有课本依据。
“这个能得多少分?”他问苏雨晴。
苏雨晴对照细则,算了算:“满分。虽然不如原方案惊艳,但扎实、可靠、完全合规。”
凌凡看着那两个方案——第一个光芒四射但风险巨大,第二个朴实无华但稳如磐石。
他突然明白了陈景说的“熔铸”是什么意思。
不是放弃光芒,是把光芒锻造成更持久的形式。
不是向规则屈服,是在规则之内,找到最亮的表达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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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进行到第十五天,凌凡迎来了第一次实战检验。
学校组织了一次全真模拟考——完全按照高考流程,从安检到时间到阅卷。凌凡知道,这是检验“双轨制思维”是否有效的时候。
考试前一天晚上,他去了陈景的仓库。
老先生正在打磨一把木剑——不是真的剑,是一把用老梨木削成的剑形镇纸。他看见凌凡,笑了笑:“来了?正好,这把剑今天完工。”
凌凡接过木剑。剑身光滑温润,剑锋未开,但线条流畅,有种质朴的力量感。
“老师,这是……”
“给你的,”陈景擦着手,“剑未开锋,是因为时候未到。等你真正完成了熔铸,它自会锋利。”
凌凡握着木剑,感觉它很沉,沉得不像木头。
“老师,我明天要考试了。”
“我知道。”
“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我又会跌回三十九名,”凌凡说,“怕我学了半个月的规则,结果把原来的自己学丢了。”
陈景放下手中的砂纸,看着他:“凌凡,你记得锻造的过程吗?”
“记得一些。”
“铁匠把铁块扔进炉子,烧到通红,然后拿出来捶打,”陈景缓缓说,“捶打的时候,铁会变形,会发出痛苦的呻吟。但铁匠不会停,因为只有经过捶打,铁里的杂质才会被挤出来,结构才会致密。”
他顿了顿:“你现在就在被捶打。那些规则,那些限制,那些‘必须这样不能那样’,就是铁匠的锤子。你觉得痛,觉得自己在变形,觉得快失去原来的形状了——但这正是锻造的意义。”
“可是老师,万一捶打过头,铁断了呢?”
“那就说明,它本来就不是一块好铁,”陈景目光如炬,“好铁是捶不坏的,只会越捶越强。凌凡,你告诉我,你是好铁吗?”
凌凡握紧了手中的木剑。
他想起了四个月前那个对着白卷发呆的自己,想起了第一次点亮数学殿堂时的震撼,想起了在医院走廊里教赵鹏做题的那个下午,想起了省联考考场上设计桥梁的那个瞬间……
这一路,他经历了太多捶打。
但每一次,他都挺过来了。
“我是。”他抬起头,眼神坚定。
“那就去考试,”陈景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你的锤子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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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考场。
凌凡坐在座位上,深呼吸,然后启动了虚拟大厅的“高考适配模式”。银白色的光芒笼罩思维殿堂,所有的知识都被重新编码、排序、链接。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即将上战场的士兵,铠甲已经穿好,武器已经磨亮,规则已经刻进骨头里。
试卷发下来。
他快速浏览全卷——题型常规,但每道题都暗藏玄机。出题人显然研究了省联考的动向,在传统题型里埋下了创新思维的陷阱。
凌凡开始答题。
选择题,他不再追求秒杀,而是每一步都稳扎稳打,确保思维链完整。填空题,他放弃了那些需要高等数学才能简化的技巧,用最朴实的方法计算。解答题,他严格控制步骤,每一个“易得”都展开,每一个“显然”都证明。
过程很慢。
慢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听见隔壁考生急促的呼吸。
但他不慌。
因为虚拟大厅的控制台实时显示着预估得分——每完成一步,得分就增加一点。那是一种踏实的、可累积的成就感,和自由模式下灵光一现的狂喜完全不同。
做到数学压轴题时,时间还剩三十分钟。
那是一道函数与数列的综合题,题型新颖,但核心思想凌凡在自由模式下见过类似的。如果是以前,他会直接用那个高级技巧,三步解出。
但现在,他停住了。
他调出大脑里的“规则数据库”,快速检索:这种技巧在高考中是否允许?是否需要额外证明?
检索结果:允许,但需